雨下得黏稠,把郊外这栋废弃职工医院裹在一片灰蒙里。空气里有铁锈、霉菌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下来。刑警老陈抹了把脸上的水,推开那扇歪斜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吱呀声刺得人牙酸。
手电光柱劈开黑暗,灰尘在光里疯狂舞动。门诊大厅空旷,废弃的挂号窗口像张黑的嘴。地上碎玻璃、烂纸屑,还有一滩滩说不清来源的污渍。痕迹组的同事鞋套踩过积水,发出啪嗒的轻响,在这死寂里格外惊心。
“陈队,这边。”年轻刑警小张声音发紧,手电晃向走廊深处。他那张还带着点学生气的脸,此刻白得吓人。
老陈没吭声,跟了上去。越往里,那股甜腥味越重,混杂着福尔马林记忆里的刺鼻。走廊尽头,两扇对开的绿色橡胶门半掩着,上面模糊的红十字已褪成脏褐色。
推开门。手电光齐齐汇聚。
房间中央,一张老旧的解剖台。不锈钢台面污迹斑斑,边角泛黄。
一具女尸仰躺其上。
赤红的长裙,颜色鲜艳得几乎灼眼,衬得裸露的皮肤一种死气的白。裙摆曳地,沾了灰。女人黑发铺散,脸部被什么东西砸过,烂得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团血肉模糊。
最骇人的是她的腹腔,被整个剖开,敞露着。里面没有内脏。取而代之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花——那种廉价礼品店常见的,花瓣边缘褪色发白,茎秆是僵硬的绿色塑料。花朵虬结缠绕,
grotesquely
填充着原本容纳生命的位置。
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敲打破窗的嗒嗒声。
老陈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办过不少恶性案子,但这场面……他听到旁边有人干呕了一声。
“拍照!取证!”他声音哑得厉害。
技术队的人强忍着不适围上去。闪光灯惨白地亮起,一次次照亮那身红裙和腹腔里诡异的填充物。
初步勘查,现场除了他们刚进来的脚印,干净得吓人。没有搏斗痕迹,没有拖拽血迹。这女人,或者说这具尸体,像是凭空被放置在这解剖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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