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雷霆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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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将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梁山主寨沉浸在一片备战特有的肃穆寂静中，唯有巡夜队伍规律的火把光影与脚步声，以及远处匠作营隐约传来的、为赶制军械而彻夜不息的敲打声。

一阵急促得近乎凄厉的马蹄声，如同利刃般划破了这片寂静。一骑快马，马口喷着浓浊的白沫，骑士浑身被夜露与汗水浸透，不顾一切地冲过层层岗哨的盘查，直抵聚义厅前的校场。骑士几乎是滚鞍下马，声音嘶哑地对着值守的头目喊道：

“急报！张家庄急报！要立刻面见朱贵统领！裴宣统领！”

深更半夜，如此紧急军情，值守头目不敢怠慢，立刻层层通传。很快，不仅朱贵（陈霄）和裴宣被从榻上唤起，连晁盖、吴用以及尚未歇息的林冲、杨志等核心头领也被惊动，纷纷赶至聚义厅偏室。

油灯被迅速点亮，映照着众人睡意未消却异常凝重的脸庞。

朱贵（陈霄）披着一件外袍，神色冷峻地坐在主位，看着跪在地上、气喘吁吁的赵忱。裴宣肃立一旁，面沉如水。晁盖打着哈欠，但眼神已变得锐利。吴用羽扇也忘了摇，只是紧紧握着。

“何事如此紧急？”朱贵（陈霄）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忱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将白日王英如何言语调戏扈三娘，夜间又如何带心腹欲图不轨，自己如何发现并制造声响阻止，以及王英仓皇逃离、扈三娘已被惊动等情状，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禀报了一遍。

他每说一句，偏室内的空气就寒冷一分。

当听到王英竟敢夜闯女眷住所意图用强时，晁盖猛地一拍桌子，须发皆张，怒喝道：“混账东西！安敢如此败我梁山声名！”他性情豪迈，最重义气，也对梁山声誉看得极重，王英此举，无疑是在他脸上抹黑。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羽扇“啪”地合拢，沉声道：“王英此獠，丧心病狂！此举已非寻常违律，乃是动摇我梁山立身根基之大恶！扈三娘代表扈家庄，此事若处理不当，扈家庄离心，周边百姓如何看我梁山？‘替天行道’岂不成了天大笑话？”

林冲、杨志等将领亦是面现怒容。他们自身或亲友多有被权贵欺压的经历，对这等强逼妇女的行径深恶痛绝。林冲更是想起自身遭遇，拳头不由握紧。

裴宣上前一步，对着朱贵（陈霄）和晁盖拱手，声音如同寒铁撞击：“统领，天王！王英所犯，条条触犯《约法》重律！白日调戏，夜间欲行强暴，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依律，当处极刑，以正军法，以儆效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朱贵（陈霄）身上。

只见朱贵（陈霄）缓缓站起身，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神色，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雷霆在酝酿，冰寒刺骨。整个偏室的气温似乎都因他而骤降。

他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在压制着滔天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败类！”

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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