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竹海迷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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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细雨如丝，缠绕着千竹坳的万顷碧波。洛尘抬手拂去剑柄上的水珠，青黑色的竹影在他墨色衣摆上晃动，宛如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身后传来苏瑶踩断竹枝的脆响，那声音惊起几只灰鹤，扑棱棱掠过众人头顶，消失在茫茫竹海深处。

\"这木牌上的刻痕...\"沈砚之捏着腰间半块漆黑木牌，指腹摩挲着边缘模糊的纹路，\"确实与十年前幽冥阁血案现场的标记吻合。\"他话音未落，左侧竹林突然传来闷响，如万马奔腾般的簌簌声自地底漫来。\"小心！\"洛尘长剑出鞘，寒芒划破雨幕。只见无数碗口粗的毛竹竟如活物般扭曲着向他们涌来，竹节处渗出暗褐色汁液，在泥地上蜿蜒成蛛网般的纹路。苏瑶腰间玉佩随动作轻晃，羊脂白玉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光。青崖的出现毫无征兆。当第七根竹枪擦着洛尘咽喉掠过之时，一道青影自竹梢跃下，宽袖中飞出数枚银针，精准刺入竹节凹陷处。那些狂暴的竹子瞬间偃旗息鼓，只剩下雨滴敲打竹叶的沙沙声。\"在下青崖。\"来人抱剑而立，青色衣袂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半旧的竹哨，\"诸位可是为幽冥阁而来？\"他目光扫过众人腰间木牌，最后落在苏瑶的玉佩上，瞳孔骤然收缩。

沈砚之抱拳回礼，刚要开口，却见青崖突然抬手轻吹竹哨。清远的哨音惊起群鸟，远处竹林应声分开一条通路，露出地下半掩的石门。\"竹阵每三个时辰变动一次，\"青崖指尖叩了叩石门上的兽首环，\"活人炼蛊场该在下面。\"石门开启时扬起呛人的尘土，混着腐叶与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洛尘率先踏入，火折子亮起的瞬间，众人皆倒吸冷气——石壁上密密麻麻插着数百根竹筒，每根竹筒里都泡着蜷缩的人体，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心口处钉着刻满咒文的桃木钉。\"这是...\"苏瑶捂住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青崖忽然伸手按住她肩膀，力道大得惊人：\"姑娘可知，这玉佩从何而来？\"他声音发颤，向来淡然的面上竟浮起怒意。苏瑶愣住，刚要回答，头顶突然传来竹木断裂的巨响。变故陡生。整面石壁突然翻转，露出其后排列如蜂巢的机关竹管，无数淬毒的竹刺破空而来。青崖反应极快，竹哨声再次响起，地面青砖却突然裂开，沈砚之险险避开下陷的石砖，却见裂缝中伸出无数缠着藤蔓的手臂，指甲缝里还沾着新鲜泥土。\"退到中央！\"洛尘剑光如电，削断几根缠来的藤蔓。青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竹片，甩手掷出，那些竹片在空中炸裂成细小的竹针，如暴雨般钉入石壁机关。然而就在此时，苏瑶脚下一滑，玉佩坠落，在地面滚出清脆的响声。

青崖猛然变色。他身形一闪，在玉佩即将掉入裂缝的瞬间捞起，指腹摩挲着玉佩背面细如蚊足的刻字，喉结滚动数次。\"诸位且先闯关，\"他忽然将玉佩塞回苏瑶手中，声音已恢复平静，\"在下尚有私事，就此别过。\"说罢抛出一张纸条，青影一闪便没入竹林。洛尘展开纸条，上面是用竹炭画的断头崖地形图，崖边醒目地画着三道交叉的剑痕。沈砚之皱眉：\"这青崖来历不明，为何突然相助？\"苏瑶望着玉佩，指尖抚过青崖触碰过的地方，忽然道：\"方才他看到玉佩时，眼神像见了故人。\"地底深处传来隐约的虫鸣，打断了众人的思索。洛尘将纸条收入怀中，剑尖挑起一盏壁灯：\"先查炼蛊场，其余事后再议。\"石门之后是一条九曲回肠的地道，石壁上每隔五步便嵌着镇邪的八卦镜，镜面却都被朱砂涂满，画着扭曲的符咒。地道尽头是座圆形石室，中央摆着丈许宽的青铜蛊盆，盆中血水已凝结成胶状，漂浮着数十具孩童尸体，每个孩子后颈都刻着细小的蛊文。苏瑶别过脸去，眼眶通红，沈砚之则蹲下身，用银针挑起一块凝结的血痂：\"这是''血蚕蛊''的引子，幽冥阁果然在重操旧业。\"

突然，蛊盆中血水泛起涟漪。洛尘警觉抬剑，却见盆底缓缓升起一块刻满铭文的青铜板，正是众人追查的木牌另一半！就在他伸手触碰的刹那，四周石壁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八卦镜纷纷翻转，露出背面的狰狞鬼面，镜面渗出黑血，在地上汇成蜿蜒的符阵。\"不好！是困魂阵！\"青崖的声音竟从头顶传来。众人抬头，只见他不知何时站在石室天顶的通风口，竹哨横在唇边，\"接住！\"一枚青铜铃铛坠落，洛尘伸手握住，铃铛内壁刻着与玉佩相同的纹路。哨音与铃声同时响起，地动山摇。蛊盆中的血水突然沸腾，孩童尸体纷纷坐起，空洞的眼窝转向众人。洛尘挥剑斩向最近的尸体，剑锋却陷入腐肉中难以拔出，一股腐臭气息顺着剑身蔓延，他只觉丹田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