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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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灭匈奴的捷报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整个咸阳，进而席卷大秦疆域，而亲手缔造这一传奇的忠武侯赵信，其声望在军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若说老将王翦、蒙恬是支撑大秦军界的巍峨山岳，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那么如今的赵信，便是军中无可替代的灵魂人物。

他年轻，武力超群，用兵如神，从出使高丽到扫灭匈奴，战功赫赫，早已身居列侯高位。尤其是此次率领八百铁骑纵横草原、直捣王庭的壮举，更让军中无数少壮派将领对其奉若神明。即便没有皇帝接下来的封赏，赵信在军中的地位也已稳居第一，无人能够撼动。

即便是以往对赵信某些“胆大妄为”之举颇有微词的文官集团，此刻也集体失声。覆灭匈奴，这是自秦国立国以来，多少代君臣梦寐以求却未能实现的伟业？仅此一功，便足以掩盖一切瑕疵，让所有非议烟消云散。

四海归一殿内，嬴政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殿下的爱将，朗声道：“赵爱卿立此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北伐匈奴，乃朕之心愿，亦是大秦国策。爱卿竟在短短时日内，为朕、为大秦彻底解决此心腹大患！朕定要重重赏你！”

“陛下！”

赵信却出乎意料地打断了嬴政的话，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匈奴王庭虽破，单于虽诛，然草原广袤，游牧之患却非一劳永逸。臣以为，大军非但不能从草原撤军，反而应常驻于此，并图长久之策！”

“哦？不撤军？”

嬴政眉头微挑，并未动怒，而是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一些朝臣则面露不解，甚至有御史想出言反对。

赵信不待他人质疑，继续陈词：“陛下，游牧民族并非特指匈奴一族。今日匈奴亡，若我大军撤回，不出十年，必有其他部落趁势而起，占据水草丰美之地，重新成为我大秦边患。草原，绝非无用之地！臣恳请陛下，可效仿中原，命蒙恬将军所部，于草原战略要冲，每隔百里便修筑一城，诸城互为犄角，遥相呼应。如此，既可有效控制草原，监控诸部动向，更能将这片天然的牧场纳入版图，为我大秦提供源源不断的优质战马！唯有将草原真正掌控在手，方能从根本上杜绝游牧骑兵南下劫掠之患！”

他这番话，立刻在朝堂上引起了窃窃私语。不少大臣面露难色，这体现了古代认知的局限性。

在他们看来，草原乃苦寒之地，除了牧草别无长物，派大军占领并筑城，耗费巨大，得不偿失。

更有甚者，担忧道：“忠武侯所言虽有道理，然草原距咸阳数千里之遥，消息传递缓慢，若委重兵于外将，时日一久，恐生尾大不掉、拥兵自重之患啊！”

赵信心中暗叹，这就是时代的局限。他无法直接说明草原之下可能蕴藏的丰富资源，也无法立刻解决远程通讯和控制难题，只能强调战略必要性：“陛下，诸位大人，草原之利，在于战略纵深与战马资源。控草原，则北境安；失草原，则长城永无宁日。至于将领统兵之虑，陛下圣明，自有控驭之道。岂能因噎废食？”

龙椅之上，嬴政静静听着双方的议论，目光深邃。忽然，他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哈哈哈！好！赵爱卿，你此言深得朕心！你是怕朕和满朝诸公，目光短浅，舍不得这投入，担忧这担忧那，最终将这血战得来的万里疆土弃之不顾吗？”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油然而生：“朕告诉你，也告诉诸位臣工！朕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秦土！既已打下，岂有送回之理？难道我大秦的锐士，只能守城，而不能开疆拓土、镇守四方吗？”

嬴政当即下旨，雷厉风行：“传朕旨意！命蒙恬所部，即日进驻匈奴王庭旧址，以此为中心，清剿匈奴余孽，抚辑流散部落！同时，诏令高丽王，遣其精锐骑兵协助扫荡，以示惩戒。暂停部分国内徭役，征调民夫工匠，由将作少府统筹，前往草原，勘定地势，依赵信之策，每隔百里，择要修筑城池、烽燧！朕要在这茫茫草原之上，铸就一条新的、活动的长城！”

旨意一下，满朝皆惊，却无人再敢反对。始皇帝决心已定，其气魄与格局，令人心折。

赵信心中亦是激动澎湃，暗自赞叹：“不愧是千古一帝！这风范，这决断，关键还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