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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珠的归心，为这座密不透风的宫殿，打开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缺口。
她就像一颗被精准植入敌人系统内部的木马程序，表面上依旧是那个胆小谨慎、不多言语的小宫女，完美地执行着李茹交办的各项任务，暗地里，却成了伏寿信息网络的中枢。
哪位新来的内侍私下抱怨当差辛苦，哪位宫女羡慕皇后新得的东海珍珠，甚至李茹每日向丞相府递送密报的时间和方式……这些零碎而关键的信息，都通过绿珠那双低垂的眼眸，悄无声息地汇集到了伏寿这里。
伏寿的“人力资源档案”因此变得愈发详尽和精准。但她知道，光有信息还不够。她的下一个目标，是将曹操“赏赐”的那千两黄金，变成可以流动的资本，输送到宫外，变成她经济战争的第一笔弹药。
这是一个比策反绿珠难度高出数倍的任务。
长秋宫守卫森严，所有物资进出都要经过丞相府卫尉司的严格盘查。千两黄金，重达数十斤，目标太大，根本不可能被完整地运出去。
这晚，伏寿与刘协在寝殿内，对着那几箱耀眼的金饼，陷入了沉思。
“梓童，黄金之物，色泽、分量都太过显眼。除非我们能让它插上翅膀飞出去，否则……”刘协眉头紧锁，他想不出任何可行的办法。
“陛下，如果它不再是黄金呢？”伏寿的指尖，轻轻划过一块金饼冰冷的表面，眼中闪烁着奇特的光芒。
“不是黄金？”刘协一愣。
“确切地说，是它看起来，摸起来，甚至敲起来，都不再像黄金。”伏寿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陛下可还记得，我们之前如何赚取第一桶金的？”
刘协立刻反应过来：“香料！你是说……用你的那些‘奇思妙想’？”
“正是。”伏寿点头，一个大胆而周密的计划，已经在她脑中成型。她站起身，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字：熔金、伪装、渠道、执行人*。
“第一步，熔金。”伏寿解释道，“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在宫中生火，并且使用风箱等工具。单纯的取暖和烹饪，都无法达到熔化黄金所需的高温。”
她看向刘协：“陛下这几日，可以表现出对‘金石之术’的兴趣。道家典籍中，多有炼丹烧汞、点石成金的记载。您痴迷于此，日夜研究，想要为大汉炼出‘仙丹’，祈求国运昌隆，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借口。我们正好可以借此，向宫外采买一批木炭、风箱和坩埚。”
刘协听得眼前一亮。这个借口天衣无缝，既符合他们“清静无-为”的伪装，又能光明正大地将工具弄进宫来。曹操听了，或许只会嘲笑他们异想天开，绝不会想到这背后另有文章。
“第二步，伪装。”伏寿继续道，“熔化后的金水，不能再铸成金饼。我们要将它，变成最不起眼的东西。比如……”
她走到殿角，指着一尊用来镇纸的青铜辟邪兽：“比如，将金水灌入模具，铸成类似的青铜器物，再通过特殊的药水浸泡、烟熏火燎，让其表面生成一层足以乱真的铜锈。如此一来，谁会想到，一尊看起来笨重丑陋的‘废铜’，内里竟是纯金？”
“又或者，”她拿起一个用来插花的陶瓶，“我们可以定制一批双层夹壁的陶器。在烧制时，预留出中空的夹层。我们将金水小心地灌入其中，再将注入口封死。一个普通的陶瓶，分量会略重一些，但只要做得巧妙，谁又会闲着没事去敲碎一个瓶子检查呢？”
刘协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匪夷所思的想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感觉伏寿的脑子里，仿佛装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了奇巧淫技的世界。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渠道和执行人。”伏寿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名单上，一个被她标记为“杠杆”的名字上——张谦。
张谦，三十岁，负责长秋宫采买接洽与废弃物处理的内侍。此人出身市井，见钱眼开，平日里采买时就时常虚报价格，中饱私囊。他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解决大问题；用不好，会反噬自身。
第十六章
金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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