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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虎符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小巧却沉甸甸的，压得林晚意指尖微麻。她望着萧彻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口深潭，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多少暗流。
“这些旧部……可靠吗？”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边关势力，意味着兵权，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若是被陛下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萧彻将虎符放回木盒，锁好，藏进书架深处的暗格：“都是跟着母亲出生入死的人，信得过。只是他们远在边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动用。”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意，眼神柔和了些：“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担心，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不是只能任人拿捏。”
林晚意点了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她宁愿永远用不上这枚虎符，宁愿他们还像从前那样，守着小小的作坊，过着清贫却安稳的日子。可命运显然没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日，朝堂上相对平静。五皇子赵谦似乎接受了查账失败的事实，没再明着发难，只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比如故意拖延萧彻批转的奏折，比如在官员任免上处处掣肘，试图架空他的监国之权。
萧彻应对得滴水不漏。奏折被拖延，他就亲自去各部门催办，言辞温和却态度坚决；官员任免被掣肘，他就提拔几个寒门出身的小官，既避开了派系之争，又得了“任人唯贤”的名声。
林晚意看着他每日早出晚归，眼底的青黑越来越重，心里既心疼又无奈。她帮不上别的忙，只能把府里和作坊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这日午后，林晚意正在核对新一批屏风的订单，苏清沅忽然派人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说老夫人身子不适，想请她过去坐坐，陪老人家说说话。
林晚意看着信纸，心里有些犹豫。这个时候苏清沅邀约，会是单纯的探望吗？
“王妃，去不去？”青禾问道。
“去。”林晚意沉吟片刻，“老夫人若是真的病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再说，也该探探苏家的口风。”
将军府的气氛比上次凝重了许多，下人们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苏清沅在门口迎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神色憔悴：“七王妃，劳你跑一趟了。祖母这几日总说心口疼，吃不下饭，太医也查不出什么缘由。”
“老夫人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林晚意安慰道。
走进内室，老夫人正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见林晚意来了，勉强笑了笑：“是晚意来了？快坐。”
林晚意坐在床边，说了些宽心的话，又陪老夫人聊了些家常。老夫人的精神看起来确实不好，说几句话就要喘口气，眼神却依旧清明，时不时打量着林晚意，像是有话要说。
苏清沅借口让人煎药，悄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老夫人忽然握住林晚意的手，叹了口气：“晚意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萧彻也是个好孩子，只是……生错了地方，走错了路。”
林晚意心里一动：“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宫里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他现在坐在监国的位置上，看着风光，实则四面楚歌。五皇子虎视眈眈，我那儿子心思深沉，连陛下……也未必是真心信他。”
林晚意沉默了。老夫人说的，她都知道。
“老夫人是想劝我们……放弃？”
“放弃？”老夫人摇了摇头，“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想退，也晚了。”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我是想告诉你，有些力量，看着可靠，实则比敌人更危险。”
林晚意的心猛地一跳：“老夫人指的是……”
“你只需记住我的话。”老夫人松开她的手，躺回榻上，闭上眼，“走吧，别再来了。往后的路，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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