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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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讲的日子，在简心混杂着隐秘期待与不安的复杂心绪中，如期而至。

清晨的校园，沐浴在薄薄的晨曦中，带着雨后初霁的清新。简心抱着一摞厚厚的医学课本，匆匆赶往早上第一节课的教室。她低着头，脑海里还在回旋着昨夜复习的病理机制图，脚步匆忙。

就在一个拐角处，“砰”地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而温暖的胸膛。强大的冲击力让她怀里的书本瞬间脱手，“哗啦”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简心慌忙道歉，甚至来不及抬头看清被撞的人，便窘迫地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拾着散落的书本。她能感觉到一道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感，这让她更加慌乱，只想快点逃离现场。

厉北宸看着这个像受惊小鹿般撞入自己怀里，又迅速低头捡东西的女孩，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女孩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尤其是她低头时，颈后那道若隐若现的淡粉色疤痕……让他心头莫名一紧。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想说句“没关系”，或者甚至想问她一句什么，但女孩已经麻利地捡起所有书本，抱着它们，再次匆匆说了声“抱歉”，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只留给他一个纤细而匆忙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他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学校的接待领导热情地迎上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厉队长，欢迎欢迎！这边请！”领导一边引着他走向多媒体教学楼，一边介绍着此次活动的初衷，言语间不乏对厉北宸和他所在队伍的敬佩与赞美。厉北宸微微颔首回应，心思却有一半还停留在刚才那个仓惶的背影和那道疤痕上。

另一边，舒佳早就等在了简心上课的教室外。刚一下课，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住简心，风风火火地往多媒体教学楼跑。

“快点！心心！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舒佳一边跑一边兴奋地絮叨，“我跟你说，我刚刚在论坛看到别人拍的厉队照片了！我的天，也太帅了吧！制服笔挺，眼神犀利，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我们学校论坛都快炸了！”

简心被她拉得有些踉跄，无奈地笑道：“你这个花痴，都有男朋友了还对着别的男人流口水。”

“这不一样！这是对英雄的欣赏！”舒佳理直气壮，“而且看看又不犯法！”

等她们赶到能容纳数百人的多媒体报告厅时，宣讲果然已经过半了。里面座无虚席，连走廊和后墙边都站了不少人，可见厉北宸的“号召力”。两人在倒数第三排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空位，还不连着，幸好旁边好心的同学挪了挪位置，她们才得以挨着坐下。

距离太远了。简心微微眯起眼，努力望向讲台上那个穿着常服，但身姿依然如松，正用低沉平稳且有磁性的嗓音讲述着的男人。光线聚焦在他身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但面容却有些模糊。舒佳在一旁激动地小声嘀咕：“看！是不是很帅！这气场！绝了！”

简心却无心欣赏这份“帅”，她只是拼命地想从他身上寻找一丝熟悉的影子，寻找那个在废墟尘埃中，带着头盔和护目镜，只能看到一双坚定眼睛的“017”号救援人员的痕迹。可是，没有。讲台上的男人过于冷峻、威严，带着一种属于指挥官的距离感和压迫感，与她记忆中那个贴近她、声音嘶哑却无比温柔的救命恩人，似乎……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进来之前，厉北宸刚刚讲述完他在青川救援中，在震后第七天他和队友在废墟深处救出一个满眼都是对生的渴望的女孩，这个女孩在获救的时候还将最美好的祝福送给她，他省略了玉坠的细节，但那份沉重与庆幸，却真实地流淌在他的话语里。以及……同时面对一位年轻母亲与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位深埋老人时，那场残酷的生死抉择。命运的齿轮，就在这短短的错位间，再次无情地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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