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塔罗斯的遗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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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污秽的腥臭、金属的锈蚀味、远处“蚀心鼓”传来的低沉搏动……一切背景噪声似乎都在那佝偻身影出现、湛蓝目光亮起的瞬间，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蓝忘机全身肌肉绷紧，星辉之力在经脉中无声奔流，蓄势待发。他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移动，只是以冰冷警惕的目光，仔细审视着这个从黑暗中走出的不速之客。

来者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套着一件由暗色金属片、某种硬化皮质以及零碎织物拼凑而成的、堪称褴褛的罩袍，多处破损，沾满污渍，却诡异地没有沾染那些蠕动活跃的“活体污秽”。他手中那根拐杖，杖身似乎是某种树木的根须扭曲而成，呈现暗沉的铁灰色，但顶端镶嵌的、拳头大小的不规则蓝色晶体，却散发着纯净、稳定、与周围污秽环境格格不入的湛蓝光辉，正是那双“眼睛”的光源。

透过罩袍的缝隙和破洞，可以看到其下的躯体并非完全的血肉之躯。一些关节部位明显是精巧的金属结构，覆盖着类似陶瓷的白色材质，上面镌刻着极其细微、已大半磨损的银色纹路。而暴露在外的少数皮肤（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皮肤），是一种失去生机的灰白色，紧贴着下面的金属或骨骼，干瘪如同陈年皮革。

他裸露的头颅（没有头发）同样布满这种灰白色的“皮肤”，额心处深深嵌入那块湛蓝晶体。他的面部五官依稀保留着人形的轮廓，但眼眶深陷，鼻梁塌陷，嘴唇几乎只剩两道深刻的褶皱。唯有那双由湛蓝晶体投射出的“目光”，平静、深邃，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与……沧桑的疲惫。

他口中的语言虽然嘶哑干涩，语法古老，但蓝忘机借助圣印的微弱共鸣，竟能理解大意。而对方提到的“塔罗斯”（似乎是这座遗城的名字？）、“观星者”（指向圣印传承？）以及“幽冥嫡血”（指向魏无羡），每一个词都让蓝忘机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一个对遗城、对圣印，甚至对魏无羡身上秘密都有所了解的“存在”。是敌是友？目的何在？

短暂的沉默后，蓝忘机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戒备：“阁下何人？为何知晓这些名讳？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直接反问，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佝偻老者（姑且如此称呼）拄着拐杖，又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蓝忘机约三丈外停下。这个距离，对于双方而言都算是一个微妙的缓冲带。他湛蓝的“目光”在蓝忘机周身流转的星辉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眉心隐约浮现的圣印虚影处多看了几眼，然后才缓缓移开，再次落到他背后昏迷的魏无羡身上，那目光中的复杂情绪更加明显。

“我是谁？”老者嘶哑地重复了一遍问题，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不知是对蓝忘机，还是对他自己，“一个本该随着塔罗斯荣光一同逝去，却因执念和这点锢魂晶（他抬手指了指额心的蓝晶）苟延残喘至今的…残骸罢了。你可以叫我，如果名字对你还具有意义的话。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顿地，发出沉闷的“笃”声。

“至于为何知晓…”泽鲁的“目光”扫过周围污秽覆盖的墙壁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污秽咆哮，“我生于此城，长于此城，也曾为此城而战，最终…见证它的沉沦。观星者的星辉印记，嫡系的血脉诅咒…这些气息，在大沉降之前的时代，并不算太过罕见。只是没想到，在这被吞噬、被岁月遗忘的角落，还能同时感受到两者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目光”锐利起来，盯住蓝忘机，“一位显然继承了观星者力量的存在，会如此紧密地携带着一位身负幽冥嫡血且被深层侵蚀的同伴…这很有趣，也很…危险。

泽鲁的话语信息量极大，印证了蓝忘机的一些猜测，也抛出了更多谜团。“塔罗斯”果然是遗城之名。“大沉降”很可能指的是遗城沉沦于“渊息”的事件。圣印传承被称为“观星者”。而魏无羡身上的鬼道之力或血脉，竟然与所谓的“幽冥嫡血”和“劫浊”有关？蓝忘机心念急转，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危险？”蓝忘机捕捉到这个关键词，“阁下是指，此地对他的威胁？还是指…他本身？

泽鲁发出一声极其干涩、仿佛锈蚀齿轮摩擦的笑声：“两者皆有。的气息对一切生灵皆是剧毒，但幽冥嫡血…尤其是被深度侵染的嫡血，对蚀心鼓和它控制下的污秽衍生物来说，是极致的诱惑，也是极佳的和。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一是你身上观星者的净化星辉对污秽有克制，二嘛…”他的“目光”扫过蓝忘机怀中沉睡的小江宓，湛蓝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这幼童心口的初火余烬，似乎也有些门道，能勉强隔绝部分感应。但越接近中枢尖塔，越靠近蚀心鼓，这种遮蔽效果就会越弱。

他向前微微倾身，虽然那佝偻的身躯做这个动作有些滑稽，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蓝忘机心中一沉：“年轻人，你背负着他，就像是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在黑暗的兽巢中穿行。现在或许只是引来一些外围的爪牙，等你真的踏入尖塔范围…会直接在他灵魂中敲响，吸引来的，将是这座沉沦之城最深层的噩梦。

蓝忘机沉默。泽鲁的话与之前银发女子（净星室守护者）的警告不谋而合，甚至更加具体、严谨。这证实了魏无羡的状态不仅是伤势问题，更可能成为他们此行最大的变数和危险源头。

“那么，阁下现身，是为了警告我们？”蓝忘机问道，目光如炬，“还是说，阁下有解决之法？

他从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个自称泽鲁的遗民，主动现身并透露这些信息，必然有所图谋。

湛蓝的泽鲁“目光”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计算或回忆。片刻，他嘶哑道：“警告，只是顺带。我现身，是因为感受到了观星者星辉的波动，以及…锢魂晶幽冥嫡血深处某种特质的微弱共鸣。”他指了指自己额心的蓝晶，“这晶体，来自塔罗斯鼎盛时期的灵魂稳固阵列核心残片，对涉及灵魂、血脉的深层印记和污染，有特殊的感应和…一定的压制效果。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的同伴，他的情况很复杂。幽冥嫡血本就是一种与冥域深渊力量亲和度极高的古老血脉，极易吸引和积累（一种比普通污秽更精纯、更接近规则层面的负面能量）。而他体内的…似乎不仅仅是外界沾染，更有一种…来自血脉深处被引动、被固化的迹象。寻常净化之法，治标不治本，甚至会激起血脉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