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雪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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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带来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寒心中掀起波澜。

开春徭役，修缮通往黑山方向的官道！这意味着他必须离开林家坳至少几个月，前往那片曾经爆发过仙斗、充满危险与未知的区域。而时间，恰恰卡在老掌柜可能带来消息的关键节点上。

“里正叔，这徭役能否用银钱抵换？”林寒抱着一丝希望问道。他知道有些徭役是可以纳银代役的。

里正苦笑着摇头：“这次是郡城直接下的死命令，每个村子必须出足额壮丁，说是工程紧要，关系边防，严禁以银抵役。咱们村男丁本就不多，这次遭了灾，唉，寒娃子，你家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但规矩如此，叔也实在没办法……”

林寒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在这种事情上，里正也没有通融的余地。这就是凡人的宿命，被官府的律令和时代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

回到家中，看着爷爷日渐苍老却安稳的面容，林寒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想抛下爷爷，但徭役也无法逃避。必须早做打算。

接下来的日子，林寒更加拼命地劳作和修炼。他进山砍了比往年多一倍的柴火，整齐地码放在屋后；又精心烧制了几窑耐用的陶器，连同之前攒下的一些铜钱，一并交给相熟的邻居，恳请他们在他离家期间，帮忙照看爷爷，定期送些吃食。爷爷那边，他只说是官府征调去修路，工期不长，很快回来，并未提及黑山方向的凶险。

夜晚，他修炼得更加刻苦。虽然老掌柜指点的意守丹田、引导循环依旧进展缓慢且艰难，但他能感觉到，那丝气流在一次次失败的尝试中，似乎变得凝实了一点点，操控起来也略微顺畅了一些。这微弱的进步，成了他面对未知前路时唯一的底气。

他还抽空去了一趟平安县城，再次来到百草阁外。他没有进去，只是在远处观望。药铺依旧平静，老掌柜的身影偶尔出现。林寒默默站了一会儿，将那份期待和担忧压在心底，转身离开。他留下口信给王记杂货的王掌柜，若百草阁的老掌柜有消息，可托人捎信到林家坳，由邻居转告。

寒冬愈发凛冽，一场大雪覆盖了山峦。年关在压抑的气氛中过去。开春，冰雪初融，官府的正式文书和押运的差役便到了村里。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阴沉。林家坳村口，五名被征发的青壮集合，家人前来送行，哭声、叮嘱声不绝于耳。林寒背着沉重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衣物、一小包盐和磨利的柴刀，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被邻居搀扶着、默默挥手的爷爷，用力攥了攥拳头，转身汇入了队伍。

押运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县衙差役和两名手持皮鞭的郡兵，眼神冷漠，催促着众人上路。同行的四名同村人，脸上都写满了对前路的茫然和恐惧。

队伍沿着泥泞的官道向北行进。离熟悉的家乡越来越远，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凉。越往北，战争的创伤越是明显，偶尔能看到被焚毁的村落废墟，田地荒芜，人烟稀少。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途中，他们与其他村子征发来的役夫队伍汇合，人数逐渐扩大到近百人，由一队约二十人的郡兵统一押送。役夫们如同牲口一般被驱赶着前行，条件艰苦，食不果腹，晚上只能挤在简陋的营地里过夜，时常有人生病或受伤。

林寒凭借着强于常人的体力和坚韧的意志，默默承受着这一切。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注意到，押送的郡兵们似乎也格外警惕，尤其到了夜晚，岗哨布置得十分严密，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他还听到一些零碎的传言在役夫中悄悄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