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混沌洗髓，莽牛初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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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后山，一处僻静的演武场中。

烈日当空，树影斑驳。铁柱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浑身肌肉虬结，棱角分明，如同钢浇铁铸。他正按照《莽牛经》的法门，一遍遍地演练着拳脚。动作古朴笨拙，甚至带着几分庄稼把式的土气，却蕴含着一种原始的、狂暴的力量感。每一拳打出都势大力沉，每一脚踏下都沉稳如山，虎虎生风，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扬起细小的尘埃。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贲张的肌肉上不断淌下，在脚下积成一滩深色的水渍。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却异常专注锐利，咬紧牙关，任由疲惫如潮水般冲击着神经，也没有丝毫懈怠。他知道，这是师尊赐予的机缘，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他必须抓住。

林昊一袭青衫，负手立于一旁树荫下，静静观看着。眼眸深处，若有若无的灰蒙之气流转，混沌神眸已然开启。在他的视野里，铁柱体内气血奔腾如滔滔江河，汹涌澎湃，筋骨轻微震颤，发出唯有他能听闻的嗡鸣。那潜藏在其身体最深处、“巨灵根”的惊人潜力，正在这枯燥而艰苦的锤炼中，被一点点、缓慢地激发出来。

然而，这进度在林昊眼中，依旧太慢。巨灵根乃世间罕有的体质，禀承天地之力而生，岂是寻常打坐练功能轻易撼动？此刻的铁柱，就像一块被厚重石皮包裹的绝世璞玉，需以大力精心雕琢，方能显其光华。

“停。”林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铁柱耳中。

铁柱闻声，立刻强行收势。气血翻涌之下，他身形微微一晃，随即站稳，恭敬地转向林昊，喘着粗气，胸膛不住起伏：“师尊。”

“《莽牛劲》至阳至刚，乃是打熬筋骨、巩固根基的上乘功法，中正平和，不易出差错。”林昊缓步走出树荫，来到场中，目光落在铁柱身上，“然你体质特殊，非常理可度之。单凭此法水磨工夫，进度太慢，旷日持久，徒耗光阴。”

铁柱闻言，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他不怕吃苦，只怕进境慢，辜负了师尊的期望。

林昊将他神色收入眼底，澹澹道：“无需焦躁。今日，为师便助你一臂之力，为你洗髓伐毛，打通关隘。”

铁柱眼睛顿时一亮，所有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眼中充满了炽热的期待。他对林昊有着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林昊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右手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灰蒙蒙、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无尽古老与深邃气息的混沌之气缭绕升腾。下一刻，他出手如电，手指幻化出数十道残影，接连点向铁柱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嗤嗤嗤！

指风破空，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声响。每一指点下，都有一股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意味的混沌之气，如涓涓细流，又似奔腾野马，瞬间涌入铁柱体内相应的穴窍之中！

“呃！”

铁柱浑身猛地剧震，如遭重击！他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无匹的力量在自己体内轰然炸开，旋即化作无数道狂野的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乃至五脏六腑！

那感觉，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体内穿梭，又似被万千钢针同时穿刺！剧烈的痛苦瞬间席卷了全身，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紧守心神！运转《莽牛劲》！意守丹田，引导这股力量，循经导脉，冲击你平日感知到的那些淤塞关隘！”林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股镇定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入铁柱几乎被痛苦吞噬的脑海之中。

铁柱勐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凭借着一股天生的悍勇和顽强的意志，死死咬住牙关，牙龈甚至都渗出血丝。他拼命运转起《莽牛劲》的心法，以自身微薄的气劲为引，努力地去引导、去驯服体内那一道道横冲直撞的混沌气流，驱使着它们向着那些平日里感应到却坚若磐石的经脉壁垒发起了冲锋！

卡嚓！卡察！

体内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无形的枷锁被这股浩瀚力量强行冲开、崩断！原本狭窄淤塞的经脉被狂暴地拓宽，沉积在体内的杂质、毒素被那灰蒙蒙的气流无情地碾碎、逼出，化作粘稠腥臭的黑色污垢，从他全身的毛孔中不断渗出。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远超他之前修炼的任何一种苦楚。铁柱脸孔扭曲，全身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但他却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硬是没有惨叫出来，眼中只有近乎疯狂的执拗和坚持。

林昊静静地看着，微微颔首。此子根骨绝佳犹在其次，这份如磐石般坚韧的心志，才是真正可贵之处，远超常人。唯有如此心性，方能承受这混沌洗髓之苦，方能配得上那巨灵根之资。

混沌之气洗刷了一遍又一遍，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昊方才收指而立，指尖的灰蒙之气悄然隐没。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