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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的花雕酒温润醇厚，却暖不透沈清辞指尖那丝因“雌激素”真相而泛起的冰凉。然而，这凉意很快便被王瀚那没心没肺的兴奋和赵启明看破红尘般的淡然所驱散。精舍内烛光摇曳，暖香氤氲，三人围坐的矮几仿佛成了风暴眼中一片诡异的宁静之地，外面世界的法则在此失效，只余下她们（他们）自成一体的小小王国。
“怪不得我觉得这阵子皮肤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王瀚又拈起一块杏仁酥，喜滋滋地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连以前冒痘的坑洼都平了！这‘补药’可真比什么顶级护肤品都管用！”他言语间已将雌激素视为美容圣品，全然忘了其背后意味着什么。
赵启明慢条斯理地品着酒，眼波在烛光下流转，竟真有了几分中年美妇的慵懒风韵。“皮相不过是表象，身段柔了，心思静了，才是真好处。”他微微颔首，像是在总结某种修行心得，“少了那些躁动，看人看事，反倒更清楚些。”他这话似是而非，既像在说雌激素平息了男性荷尔蒙带来的冲动，又像在暗示摆脱了某些欲望后，在权力场中更能冷静周旋。
沈清辞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瓷杯。赵启明的话触动了他。确实，自从身心日益“雌化”以来，他发现自己处理公务时，少了许多以往的焦躁与咄咄逼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更善于察言观色的敏锐。这种变化，在残酷的商战中，有时比正面冲撞更有效力。难道这雌激素，不仅是改造身体的药剂，更是……打磨心性的磨石？这个念头让他心惊，却又隐隐觉得契合。
“赵姐说得在理！”王瀚立刻附和，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不瞒你们说，我现在对着我继母身边那些小男生，一点火气都提不起来，反而觉得他们……挺可爱的，像看戏一样。我继母大概也觉得我‘懂事’了，最近对我宽松不少，零花钱都翻倍了！”他将自身的“去雄化”直接与利益挂钩，逻辑简单而现实。
三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气氛愈发融洽。在这与世隔绝的“娴雅堂”，她们（他们）共享着最离经叛道的秘密，也共享着一种脱离原有身份束缚的、扭曲的自由。
接下来的日子，培训课程愈发深入。从基础的仪态，深入到更精微的“女红”——并非真的刺绣，而是学习如何更柔媚地递物、斟茶，如何用团扇、手帕等小物件增添风情，甚至开始接触一些简单的、柔美化的防身术，强调以柔克刚。导师的戒尺依旧严厉，但三人因心态的转变，学习起来竟事半功倍。沈清辞发现自己在模仿女子柔韧姿态方面极具天赋，一些高难度的柔身动作，他做起来比王瀚更显自然流畅。赵启明虽身形高大，但气度沉稳，学习管理内务、权衡利弊的“主母之道”时，竟隐隐显出几分威严。
她们（他们）甚至开始有了“闺阁”间的娱乐。有时课程结束早，会凑在一起，用导师提供的、品质极佳的材料，互相研究梳个时兴的发髻，或者试用新到的口脂颜色。王瀚对打扮最是热衷，常常拿着胭脂水粉在沈清辞脸上试验，啧啧称赞：“小辞哥，你这底子真是绝了！稍微描摹一下，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还勾人！”
沈清辞起初还有些抗拒，但在王瀚的怂恿和赵启明带着笑意的注视下，也渐渐放开。铜镜里，那个眉眼精致、薄施粉黛、云鬓微松的形象，既陌生又熟悉，一种隐秘的喜悦如同藤蔓，悄悄缠绕住他的心。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被“装扮”的过程，享受镜中那个越来越鲜明的“女性”镜像。
一次，王瀚不知从哪儿弄来几本装帧精美的、带插画的《女诫》、《内训》仿古线装书，说是“增加点氛围”。三人围坐灯下，并非真要去读那些陈腐教条，而是模仿书中古画仕女的神态姿态，互相品评，嬉笑间竟也学得惟妙惟肖。赵启明甚至偶尔会以其在官场练就的沉稳口吻，调侃几句“治家”、“驭下”之道，引得王瀚和沈清辞掩口轻笑，真有了几分世家女子闲话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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