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偏要出门闯一闯

第二日清晨，天光刚亮，林府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林若微已经醒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静坐，而是起了个大早，亲自到厨房，看着小桃将温热的粥菜装进一个食盒里。那食盒是寻常的木制，被岁月磨得光滑，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饭菜香。

“小姐，您真的要去吗？”小桃一边装着饭菜，一边忧心忡忡地问，“老爷昨天才说了，让您别乱走动。再说……太医院那种地方，都是男差，您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了，指不定要被说成什么样呢。”

林若微接过食盒，入手微沉。她看着小桃那张写满担忧的脸，淡淡一笑：“我父亲在太医院当值，辛苦了一天，我作为女儿，送碗饭过去，天经地义。谁敢多嘴？”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小桃还想再劝，却被林若微的眼神止住了。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少女的娇羞或胆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小桃忽然觉得，自己家的小姐，好像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她需要仰望，而不是保护的人。

主仆二人刚走到二门，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管家老福。

老福在林府干了一辈子，看着林正德长大，也看着林若微出生。他是个忠心耿耿的老仆，但脑子里也装满了最顽固的规矩。

“小姐！”老福一张脸绷得像块门板，“您这是要去哪？快回去，这可使不得！”

“福伯，我给父亲送饭。”林若微举了举手中的食盒，语气平静。

“不行！”老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姐您千金之躯，怎能去那种抛头露面的地方？老爷知道了，非打断老奴的腿不可！您快回去，老奴待会儿找个小厮送过去就是了。”

“福伯，”林若微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退缩，“我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一句话，让老福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林若微，她站得笔直，脊背像一株迎着风的青竹，那份沉静的气度，让他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仆，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可……可外面那些人的嘴，比刀子还厉害啊！”老福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您才刚好，万一再受了什么闲气，可怎么是好？老爷他……他心里头不好受。”

林若微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好。但她不能回头。

她将食盒换到另一只手，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老福的耳朵里：“福伯，刀子再厉害，也砍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偏要让他们看看，我到底是醒了，还是在装睡。”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若一直躲在这后宅里，那流言蜚语就永远不会断。只有当我堂堂正正地走出去，站在太阳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蛆虫，才不敢再爬出来。”

这番话，说得老福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劝阻的话，在林若微这份决绝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小姐……”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让开。”林若微只说了两个字。

那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种陈述。一种“我一定要过去，你拦不住”的陈述。

老福看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的火焰。他忽然想起了过世的夫人，当年夫人也是这样，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欣慰。

他缓缓地，缓缓地，向旁边挪开了一步，躬下身，声音沙哑：“……老奴，给您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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