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兵锋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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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城因特高课分部的爆炸和随后爆出的“部队抓捕特高课线人”事件而陷入一片混乱与猜忌之中。城门戒严，盘查骤然收紧，但混乱也给了林烬可乘之机。他利用“战地记者”身份和之前与守备部队建立的一点“良好印象”，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贿赂（用日军军票），最终有惊无险地搭乘上一支前往瑞昌方向的日军后勤车队，离开了这座风声鹤唳的城市。

瑞昌，武汉会战外围的重要据点之一，此时已是战云密布。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远比九江浓烈，远处天际线不时被炮火映亮，沉闷的轰鸣声日夜不息。

林烬在这里彻底脱离了相对“安全”的后方，真正踏入了血肉磨盘的前沿。他丢弃了“小林清”的记者身份，那套行头在靠近前线的地方反而容易引人怀疑。他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沾满尘土和汗渍的果军士兵破旧军服，外面套着脏污的百姓褂子，脸上涂抹着泥灰，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在战火中失散、寻找部队或者仅仅是想活下去的溃兵。

这种人在战场上随处可见，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系统地图上，代表敌我双方的红色与蓝色光点在前方广袤的区域激烈地交织、碰撞、消融。蓝色光点（果军）往往依托着山地、河流、村落构筑的防线，顽强抵抗，而红色光点（日军）则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试图寻找防线的弱点。

他的目标，并非加入任何一方的阵地进行堑壕搏杀。那不是他的风格，效率也太低。

他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利用高级潜行术和突破极限的体能，在双方战线交错的缝隙、炮火覆盖的盲区、以及敌我双方侦察兵频繁活动的中间地带穿行。

他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

被重炮犁过一遍又一遍、寸草不生的焦土；遗弃的战壕里层层叠叠、已经开始腐烂发臭的尸体；挂在残破铁丝网上、被风干的内脏；失去了所有亲人、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废墟间翻找食物的孩童……

这一切，不断冲击着他的感官。但他眼神依旧冰冷，心硬如铁。他不是救世主，无法改变这场战争的洪流。他所能做的，就是以杀止杀，用敌人的鲜血和恐惧，来祭奠这片土地。

他像一头真正的孤狼，在战场边缘游弋，寻找着属于自己的猎物。

很快，机会来了。

他在一处被日军刚刚占领不久、名为“张古山”的高地附近潜伏下来。这里地理位置重要，日军在此建立了一个前进观察所，负责为后方的炮兵指引目标，对果军防线威胁极大。

观察所设在山顶一处加固过的掩体内，约有一个分队的日军驻守，配备电台和观测器材。强攻很难，而且会立刻招来报复性炮火。

林烬观察着观察所日军换岗、补给的时间规律，以及他们与后方炮兵阵地的通讯频率。

他决定采取斩首战术，拔掉这个眼睛。

是夜，乌云蔽月，山风呼啸。

林烬如同暗夜中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张古山日军阵地外围。他避开雷区和铁丝网，利用岩石和弹坑的阴影，一点点靠近山顶。

在距离观察所掩体约一百米的一处灌木丛后，他停了下来。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掩体入口和顶部平台上来回走动的哨兵。

他没有使用狙击步枪，枪声会暴露位置。

他像一块冰冷的岩石，耐心等待着。直到凌晨时分，人最困倦的时刻，掩体顶部的哨兵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转身背对着他这个方向点烟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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