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硬碰硬

接下来两天，喻星河没再往老陆跟前硬凑。他琢磨着，对这种闷不吭声的硬汉子，你越上赶着，他越反感。

他就推着轮椅在码头区转悠，手机开着直播，这边拍拍那边拍拍。拍工人们汗流浃背地卸货，拍渔家妇女灵巧地补网，拍小餐馆里的人们就着咸鱼喝点小酒。

他直播时说话也挺实在：老铁们看看，出趟远洋，没两个月回不来。海上那日子，除了水还是水，碰上大风暴，船都能给你颠散架。听说最磨人的不是身体累，是心里头没着落的滋味。

他没直接提老陆的名字，但话里话外，都往远洋渔民心理压力那块儿引。看他直播的观众慢慢也品出味儿了，知道这沉默的渔港背后有故事。

原来跑远洋这么辛苦...

感觉他们回来不适应社会环境太正常了。

主播这是在打基础吧？心思挺细。

支持！希望能真正帮到他们！

喻星河的眼睛可没闲着，一直留意着老陆那边。

他发现老陆的生活极其封闭。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坐在那个倒扣的木桶上盯着海面发呆，眼珠半天不转一下；就是蹲在自己那艘渔船的甲板上，沉默地、反复擦拭那些早就锃亮的渔具，好像那是他唯一能沟通的东西。熟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个模糊的音节，算是回应。

喻星河尝试过两次稍微靠近点。

第一次，他假装没注意，轮椅从老陆身后不远的地方经过。好家伙，手里那黑棍子立刻传来感应，【感知到警惕、排斥、觉得被打扰...】感觉老陆整个身子瞬间绷直了，喻星河赶紧识相地挪开。

第二次，看到老陆在码头小卖部买烟，他也跟进去假装买水。只听老陆用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声音，就说了两个字：白沙。交钱，拿烟，转身走人，全程没看任何人。喻星河甚至能隐约到那背影散发出的、混合着烟草、海腥气和一种沉闷绝望的味道。

真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老陆用沉默给自己筑了道厚墙，把所有人都隔在外面，包括他的家人。

这天傍晚，喻星河正在离老陆船位不远的地方直播，镜头虚对着远处的海平面。突然，一个带着火气的年轻声音打破了码头的平静：

爸！你还要在这破船上待到什么时候？！

喻星河镜头一转，只见一个穿着校服、身材瘦高的少年，站在老陆的船下面，冲着甲板上的老陆大喊。少年脸上满是烦躁和成熟感，这是老陆那个上高中的儿子，小海。

老陆擦渔具的手停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身子好像显得更僵硬了。

妈在家天天哭！你知不知道？！这个家快被你弄散了！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回家吗？！小海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别人家的爸爸都能跟孩子聊聊天，你呢？除了对着这破船发呆，你还会干什么？！那场风暴把你魂打丢了吗？！

这两个字，像一根尖锐的刺，猛地扎进了老陆麻木的神经！

他猛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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