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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池婺就漂浮在这一片黑里，脑中不断闪回着三百年来过往。
从初到大夏，入了皇宫，破了妖军，到被迫逃亡漠南，与妖为伍，再到收养鲤乐，重回引冬城，紧接着便是与高琰的点点滴滴。这些片段如电影般一遍一遍在她脑海中播放，可再往前倒带时，却发现只剩下些细碎片段。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朦胧中缓缓睁眼，看见了另一个“池婺”与自己面对面站着。
与她不同的是，那位“池婺”显然是未曾穿越的，她还留着利落的齐耳短发，身披紫色道袍。见她醒来，“池婺”咧开嘴冷冷地一笑：“蠢货，打着借兵的名号，实则为男人掏心掏肺。你不想回去的话，就留在这里跟他相夫教子过一辈子吧！”
“我当然想回去！可我借兵是真，对他的感情也是真，这是抵赖不得的！”
“抵赖不得？哈哈哈哈……你自己听听你的谈吐，居然真的和古代人一样了。”那个现代“池婺”忽然仰天哈哈大笑：“也对，在这里已经过了三百年了，你早就已经被这个世界驯化，忘记了你从前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吧？没关系，这是不可避免的，我能理解。”
她说着，上前掐住了池婺的脸颊，两双相同的眼睛对视着，只不过一双淡然，一双精光大放。“可我不能理解的是，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而甘愿遭天谴！你可以玩弄他，当然也能跟他恋爱，甚至是结婚，这些都无伤大雅。但你不能因为他而伤害自己！他的心结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了吗？你好好看着我，看看从前的你是多么意气风发，看看你是怎么被陷害到这种地步的！”
话音刚落，“池婺”的黑色眼瞳飞快扩大，犹如漩涡般将她吸进去。刚才那些破碎的片段飞腾着，在她脑中拼出画面，像是一幅工笔画，将她原本的人生勾勒。
第一幕，是尚在襁褓中的她。被母亲亲昵抱在怀中，一旁的父亲笑盈盈用手中折扇的流苏去逗弄她的小脸儿。她出生后母亲的书忽然开始畅销，富饶的小家更是红火起来，本是还俗道士的父亲还特意去师门卜卦，算出她是个福星的命格。
第二幕，是拜师学艺的她。那时池婺只有两岁，却已经通了阴阳，父亲将她送往道观中，做了老天师的关门弟子。长眉白须的道人呵呵笑着，将小小的她托在肩头，而她也毫不见外地撕扯着师父的发须，将他逗得开怀大笑。
第三幕，是成长中的她。小小年纪初显神通，学了法术就要卖弄，将观中师兄师姐捉弄了个遍。大家提起她都要骂上一句混世魔王，唯有大师兄尚峥嵘对她温柔不改，她的童年，是在师父与师兄以及父母的爱中长大的。
第四幕，是学成后的她。作为一代神童，她已经被师父内定了下一届掌门人，连最著名的妖怪巡捕司都递出名帖请她入职，甚至将她提拔为妖巡第一个异姓总司。那时的她真可谓是鲜衣怒马，风光无限，她年纪小，正是喜欢卖弄，对这些并不上心。可她眼中随意习得的法术，随意获得的名号，却是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她这样的招摇，自然让人眼红。
第五幕，是被陷害的她。她的风光让大师兄尚峥嵘起了嫉妒，联合妖巡总司张恒一齐陷害她，趁着各门派切磋时篡改了她的阵法，将她传送到了大夏。至此，她所有名利皆化为泥土，只得重头再来，苦苦游荡三百年，寻找一个回家的法门。
第九十七章
从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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