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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志刚推开刑侦支队办公室的门，周怀英立刻起身汇报：“师傅，技术队正在恢复沙发底下那部旧手机的数据，难度很大，屏幕碎了，存储芯片可能受损。浴盐和纤维的成分分析下午才能出，未知号码追踪到城西城中村，排查需要时间。”
葛志刚没接话，沉默片刻后开口说：“怀英，十六年前，我也像你现在这样，盯着线索死磕，觉得再努力一点，就能把暗处的鬼都揪出来。”
“师傅，您是说当年您被调离刑侦队的事？”
“是。那时候我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浑身都是劲儿，满脑子都是警徽，总觉得穿上这身藏蓝，就必须对得起肩上的担子，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陈启明失踪那阵，局里没人当回事，都说一个教书匠，说不定是压力大自己跑了。可我忘不了他女儿陈雪，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瘦得跟柴火似的，天天守在局门口，见人就怯生生地问‘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那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跟泡发的核桃似的，我看着心都揪得慌，实在放不下啊。”
“您查了他的人际关系和经济状况？”
“都查了，干干净净，连根多余的线都没有，没负债，也没跟人结过仇。
最后没办法，只能查他失踪前经手的雍州一中操场改建工程，一查就查出了猫腻——合同根本不对劲，中标价才80万，最后结算却硬生生涨到了140多万！
我当即就找到了当时在工地管材料的罗志忠，那小子见了我，脸都白了，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说话颠三倒四，眼神躲躲闪闪。
我没跟他废话，往桌上一拍本子，逼得紧了，他才哆哆嗦嗦说漏了嘴，说工程材料全是以次充好，还吞吞吐吐提到，赵广坤和沈国栋校长，在工程款上‘早有默契’。”
是养老院那个右手小指抽搐的沈国栋？”
“就是他！我那时候年轻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查到线索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当即就往上汇报，死活要求传唤赵广坤，彻查沈国栋！可你知道吗？我当时的直接领导，就是现在的副局长——李振东！”
“李振东？他当时不同意查？”
“他先装模作样夸我，说年轻人有冲劲、敢干事，是块好料，接着就话锋一转，开始跟我打官腔、讲道理。还说什么‘小葛啊，办案要讲究策略，不能意气用事。
沈校长是什么人？教育系统的老先进，还是市人大代表，没有铁证，贸然传唤，影响太坏，没法向上面交代。赵广坤嘛，一个商人，查查他公司的税务、消防，敲打敲打也就行了，没必要死磕。陈启明失踪，未必就和工程腐败扯得上关系，别钻牛角尖。’”
“您肯定不服吧？”
“我当然不服！我当场就跟他吵了，我说证据链正在一点点凑齐！罗志忠的口供、合同上的漏洞，还有陈启明失踪前，明明收到过匿名威胁电话，这些都是线索！
可李振东当场就沉了脸，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伸手重重拍着我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语气里全是警告：‘志刚，听领导的话。这个案子，暂时放一放。上面……有压力，你扛不住。’”
“上面？他没说具体是谁？”
“没明说，一个字都没明说！可他那眼神、那语气，还有那种明摆着让我知难而退的压迫感，我到现在都清清楚楚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不甘心啊，凭什么？凭什么坏人能逍遥法外，好人却要不明不白地消失？我没听他的，私下接着查，可你猜怎么着？
罗志忠直接翻供了，说他之前是跟赵广坤闹了点矛盾，故意胡说八道栽赃他。
我好不容易找到几个愿意作证的工人，要么突然改口，要么连夜就离开了雍州，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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