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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焚巢
爆炸的余波在合金走廊里闷响。
黑泽背靠墙壁滑坐在地，面罩破碎，胸膛不再起伏。就在他生命消逝的瞬间，那扇被他最后破坏的厚重气密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向内侧滑开。
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昏黄。刺目的白光如决堤般涌出，伴随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腥气息——那是高级营养液、高纯度氧气与某种被强行浓缩的生命精华腐败后混合的怪味。
门后，是一个与外界残酷雪山格格不入的世界。
巨大的环形大厅地面光亮如镜，倒映着顶部矩阵排列的冷光灯。大厅中央，三座金字塔状的豪华维生舱在淡金色液体中散发着微光。舱内浸泡着的躯体枯槁苍老，皮肤如同褶皱的羊皮纸，但他们裸露的部分肢体——一只手臂、半边脸颊、甚至整个胸膛——却诡异地呈现出饱满、光滑、富有弹性的年轻状态，与周围的老态形成触目惊心的割裂。三双浑浊的眼睛隔着舱壁死死盯着门口，里面盛满了惊骇、怨毒，以及一丝尚未褪尽的、对“延续”的贪婪。
守护他们的，是六台静默矗立的重型防御机甲。它们比“刑天”矮壮，通体覆盖着吸收雷达波的暗色涂层，双臂分别是多管联装机炮和边缘闪烁着微光的高周波切割刃。门开的刹那，六对猩红色的光学传感器同时点亮，锁定光圈瞬间套牢闯入者，沉重的底盘液压系统发出蓄力完成的“嗤”声。
战斗在万分之一秒内爆发。
砰！砰！
幽灵的狙击弹几乎在传感器亮起的同一刻射出，精准命中两台机甲头颈结合部的脆弱环节，火花与金属碎片炸开，虽然没有摧毁，但成功打断了它们的初始瞄准流程。
“刑天”机甲如同出闸的洪荒巨兽，带着引擎的狂暴嘶吼撞入大厅！雷克斯根本不给对方形成交叉火力的机会，巨大的机体一个蛮横的弧线冲锋，动力链锯剑拉出凄厉的音爆，直劈最近一台机甲的胸口驾驶舱！左臂的旋转机炮同时咆哮，金属风暴泼洒向侧翼，压制另外两台试图抬起的炮口。
“清理它们！快！”楚锋的声音冰冷迅疾，他紧随机甲侧翼突入，手中的步枪以极高的射速精准点射着机甲腿部关节和武器连接部。
“磐石！封锁入口！”磐石的吼声从门外传来，“移动山岳”庞大的车体轰鸣着横移，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入口，双联装炮塔缓缓旋转，炮口幽深，如同巨兽择人而噬的眼睛，为大厅内的激战提供了坚实后盾和最致命的重火力预备。
林墨和兽医从另一侧切入。踏入大厅的瞬间，林墨感觉自己的感知像被投入了滚烫的油锅。维生舱内那些被强行注入活力、如同回光返照般剧烈燃烧却又充满腐朽气息的生命信号；防御机甲冰冷、精准、纯粹的杀戮指令流；以及地板之下，那为整个大厅提供能量的、澎湃到令人心惊的集中供能脉络……无数杂乱强烈的信号冲刷着他。他强行压下感知过载带来的眩晕和本能的反感，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杀戮机器上。“幽影驹”在他的操控下做出一个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急停变向，险险避开一道贴面擦过的高能粒子束，他手中的卡宾枪连续击发，子弹叮当作响地敲打在一台机甲肘部关节的同一位置。
艺术家和警察没有理会正面战场。两人驾驭着“巡林驹”，如同两道影子般贴着大厅光滑的墙壁疾驰，目标明确——远处那占据整面墙、流淌着瀑布般数据流的中央主控台。几名穿白色制服、惊慌失措的研究员试图扑向控制台执行销毁程序，警察的麻醉镖在奔跑中精准命中他们的颈侧，几人软软倒地。
大厅瞬间化为钢铁与能量的绞肉机。链锯剑撕裂装甲的尖啸、机炮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武器发射的嘶嘶声、子弹撞击的爆响、以及重型机甲移动时地板不堪重负的呻吟，交织成一曲毁灭交响乐。
防御机甲的火力凶猛，协同也算得上出色，但它们面对的是注射过“守护-ii型”、身着“影武者-ii”护甲、驾驭着量身定做的新型载具、并从无数次生死边缘爬回来的“逆刃”精锐。“刑天”机甲以一己之力缠住三台，将其逼得节节后退，装甲上不断添加着狰狞的伤口。楚锋三人组成的猎杀小组则如同手术刀，利用速度与配合，快速削弱落单者。
维生舱中的“客户”目睹守护力量迅速瓦解，拍打舱壁的动作变得歇斯底里，有人开始疯狂点击舱内某个悬浮控制面板。
“艺术家！”楚锋在激烈的交火间隙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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