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破釜沉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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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剑峰内，空气仿佛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自那夜感受到张阿牛体内魔念的疯狂共鸣后，云小小的心神便始终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她眉心的封印虽被墨渊再次加固，但那源自同根的悸动与牵引，如同跗骨之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迫近的危机。张阿牛那充满痛苦与怨恨的嘶吼，时常在她脑海中回响，让她夜不能寐。

墨渊的状况同样不容乐观。强行探查戒律堂被阻，神识反噬让他的伤势出现了反复，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但他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吴清风丧心病狂的举动，以及那隐藏在戒律堂结界下的污秽魔气，都让他意识到，等待只会迎来毁灭。

他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疗伤了。

“小小。”

这一日，墨渊将小小唤至身前，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为师需闭关一日，行险一搏，强行恢复部分修为。”他看着小徒弟瞬间煞白的小脸，语气依旧平静，“此法凶险，若成，可暂解燃眉之急；若败……你便持我剑印，寻陆明，他会护你离开青云宗。”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着“渊”字的小巧剑印，递到小小手中。剑印触手冰凉，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小小几乎喘不过气。她明白，师父这是在交代后事。

“不！师父！一定有别的办法！”小小泪水夺眶而出，死死攥着剑印，指节发白。

“别无他法。”墨渊轻轻摇头，目光掠过洞府外阴沉的天色，“吴清风不会给我们更多时间。暗处的敌人，更不会。”

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甚至带着一丝毁灭气息的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是修复道基，而是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强行抽取、压缩、燃烧他残余的本源剑元与生机，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恢复！

洞府内的温度没有降低，反而诡异地开始攀升！墨渊周身皮肤变得赤红，丝丝缕缕带着焦糊味的白气从他毛孔中蒸腾而出，那是剑元过度燃烧、灼伤经脉的迹象！他的面容在极度的痛苦下微微扭曲，但紧抿的嘴唇和那坚定如磐石的眼神，却彰显着他不可动摇的意志。

小小看着师父如同自焚般的景象，心痛如绞，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她将师父给的剑印紧紧贴在胸口，另一只手牢牢握住那柄黝黑木剑，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在这风暴的中心。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墨渊的气息在狂暴与微弱之间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彻底湮灭。小小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师父身上，甚至忽略了体内魔念因感受到外界剧烈能量波动而产生的细微躁动。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窥视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舔舐过清剑峰的禁制，精准地落在了正在行险冲关的墨渊身上！

是那黑袍人！他果然一直在暗中窥伺！

几乎在这窥视感出现的同一瞬间，小小体内那原本只是细微躁动的魔念，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冲击力！幽荧留下的封印剧烈震荡，道道裂纹瞬间布满！

“呃！”小小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志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识海！眼前瞬间被一片血色覆盖，那个手刃师尊的幻象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剑刃割开血肉的触感，闻到那浓重的血腥气！

“不——！”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意识几乎要被这内外交攻的冲击碾碎！

然而，就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胸口的剑印骤然变得滚烫！一股精纯平和、带着守护意味的剑意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流遍她全身，护住她最后的心神！是墨渊预先留在剑印中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一直沉寂的木剑，也再次自主嗡鸣，淡蓝色的光晕流淌，将她周身包裹，暂时隔绝了那恶意的窥视与魔念的冲击！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让小小猛地清醒过来！她看到师父依旧在剑元燃烧的烈焰中苦苦支撑，容不得半分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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