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主殿群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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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主殿。

气氛比演武场那日更加凝重肃穆。穹顶高悬，灵灯如星，却照不透弥漫在空气中的暗流与算计。掌门玄诚道人高踞上首，面容沉静，目光扫过下方时，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两侧，各峰长老几乎悉数在列，丹鼎峰由一位暂代的长老出席，戒律堂则由副长老代理，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殿门方向。

当墨渊带着云小小踏入大殿时，那一道道目光瞬间变得实质般沉重。墨渊依旧一袭白衣，脸色苍白，气息内敛，步履却沉稳如山。跟在他身侧的云小小，穿着干净的弟子服，小脸紧绷，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忌惮，有好奇，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

墨渊微微颔首致意，便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小小则安静地立于他身侧，垂着眼睑，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体内那缕太阴剑息不由自主地加速流转，眉心被封印的魔念也传来细微的悸动。

“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开始吧。”玄诚道人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今日议题，乃魔种处置之法。此物凶险，关乎宗门存亡，需集思广益，寻一万全之策。”

他目光转向墨渊：“墨师弟，魔种乃你镇压封存，对此物了解最深，不知你有何见解？”

墨渊抬眼，声音平淡无波：“魔种之力，源自上古，诡异莫测，擅侵蚀心神，模仿道韵，更能自行渗透，污染灵气。强行毁灭，恐引其反扑，酿成大祸；长久封存，亦非良策，其存在本身便是隐患，且需时刻以精纯力量消磨，非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继续道：“依我之见，当寻一至阳至刚、或蕴含净化之力的天地奇物，徐徐炼化，方为上策。”

“徐徐炼化？”一位须发赤红、脾气火爆的烈阳峰长老立刻出声反驳，“墨师弟说得轻巧！此等奇物何处去寻？即便寻得，炼化过程凶险万分，由谁负责？若中途失控，谁来承担后果？更何况——”

他话音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墨渊和他身旁的小小，语气带着质疑：“此魔种与墨师弟，以及你那徒儿，牵扯甚深。谁能保证，在炼化过程中，不会受其魔意影响，甚至……被其反控？”

这话语中的暗示，如同毒刺，瞬间让大殿内的气氛更加紧绷。不少长老微微颔首，显然抱有同样的疑虑。

“烈阳师兄所言，不无道理。”另一位擅长阵法的长老沉吟道，“魔种诡异，不得不防。或许，可集合我等人之力，布下‘九霄净魔大阵’，引动九天纯阳之气，将其彻底净化！”

“九霄净魔大阵？”立刻有人摇头，“此阵消耗巨大，需九位元婴修士主持，且对主阵之人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遭反噬。如今宗门之内，凑齐九位元婴已属勉强，更何况……”

他的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经历连番变故，宗门内部信任已然出现裂痕，谁又能放心将自身安危交托他人，共同主持如此凶险的大阵？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各有主张，却都难以服众。有人提议将魔种移交底蕴更深厚的中州大宗处置；有人建议寻一处绝地永久封印；甚至有人隐晦提出，或可研究其力量，化害为宝……种种言论，皆因魔种的诱惑与危险而显得光怪陆离。

墨渊始终沉默，冷眼旁观。他知道，这些争论的背后，是各方势力的博弈与私心。

就在争论陷入僵局之际，一直沉默的丹鼎峰代长老，那位清虚长老的大弟子，忽然起身，对着玄诚道人躬身一礼：

“掌门师伯，诸位师叔。弟子以为，魔种处置，关乎重大，确需谨慎。然，在此之前，是否应先确认此魔种……是否仍处于完全封禁状态？毕竟，前有碎片泄露之事……”

他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墨渊身上，尤其是他身边那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孩身上！幽荧苏醒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是啊，谁能保证，那上古蛇皇的残魂，没有在魔种上留下什么后手？谁能保证，这云小小，不是一个行走的、更危险的“魔种”？

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小小。她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体内魔念的悸动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一直低垂着眼睑的小小，忽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紧张与怯懦，而是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她并未看向那些质疑的长老，而是望向高坐上的玄诚道人，声音清晰地说道：

“掌门师伯，魔种是否被封禁，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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