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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裹着松针掠过林秋娥的发梢，她攥紧怀中的油纸包，脚下的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滑。身后刘翠兰的脚步声早已消失，但脖颈间仍残留着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转过最后一道山梁时，她看见陈阿四的窝棚歪歪斜斜地立在断崖边，竹篱笆上攀着几串未开的野蔷薇。
阿四哥？她轻声唤道，却惊起窝棚里的灰雀。推门而入，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草药包，墙角的陶罐摔成碎片，陈阿四平日里用的猎弓断成两截，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人呢？林秋娥蹲下身，指尖触到草席上的血迹。血渍尚未干透，蜿蜒着延伸到门口，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顺着痕迹追出去，发现血迹在崖边的野杜鹃丛前消失了，几枝盛开的花朵被踩得稀烂。
山脚下突然传来鞭炮声。林秋娥心头一紧，想起王大柱最爱在赌赢后放鞭炮炫耀。她转身往山下跑，裙摆被荆棘勾住也顾不上，直到看见自家院门口围着一群人。
这野男人胆子也太大了！
听说在张老三赌场里被逮个正着！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针尖扎进耳膜。林秋娥挤过人群，看见王大柱正揪着陈阿四的头发往墙上撞。陈阿四的左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脸上全是淤青，右眼肿得只剩条缝。
骚货！王大柱突然转头，把手里的麻绳甩向林秋娥，还敢偷男人？
麻绳抽在脸上的瞬间，林秋娥听见刘翠兰娇笑的声音：柱子哥消消气，让妹子说清楚嘛。她穿着件新换的碎花衬衫，手腕上戴着金镯子，正是林秋娥压箱底的陪嫁。
说什么？王大柱扯过陈阿四的断臂，这瘸子昨儿半夜摸进赌场，想偷张老三的账本子！
陈阿四突然咳着笑出声，嘴角溢出的血滴在王大柱的鞋面上：账本里记着......你跟刘翠兰吞了赌场三成红利......
闭嘴！刘翠兰抄起墙角的木棍，狠狠砸在陈阿四背上。木棍断裂的脆响中，林秋娥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她扑上去护住陈阿四，却被王大柱一脚踹倒在地。
把这对狗男女绑去祠堂！王大柱的唾沫星子喷在林秋娥脸上，按老规矩，浸猪笼！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男人上前拖起陈阿四，他的断腿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林秋娥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刘翠兰踩住手腕：妹子，你公公今早可喝了碗好粥呢。
这句话让林秋娥浑身发冷。她转头望向堂屋，看见公公枯瘦的手扒在窗棂上，浑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昨夜她熬的药汤，被王大柱掺进了老鼠药。
等等！林秋娥突然大喊，我有张老三私通山匪的证据！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大柱和刘翠兰交换了个惊恐的眼神，林秋娥趁机爬起来，从衣襟里掏出个油纸包——不是野灵芝，而是半张烧焦的密信，上面隐约可见后山岩洞的字样。
三天前，她在给陈阿四送干粮时，在岩洞附近捡到这封信。当时陈阿四说要查清楚再报官，没想到反而招来杀身之祸。
你......你从哪弄来的？刘翠兰的声音抖得厉害。
林秋娥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张老三带着十几个打手骑马赶来，腰间的驳壳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好啊，都在这呢。张老三跳下马，皮鞋碾过陈阿四的手指，敢动我的账本？
王大柱立刻堆起笑脸：张爷，这瘸子想坏您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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