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备灾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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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河南府，春寒料峭，颖水刚刚解冻，混浊的河水裹挟着碎冰，懒洋洋地流过汜水县城外宽阔却略显淤塞的河道。县城不大，夯土城墙还算完整，但面对这条素有前科的大河，历任县令都不敢掉以轻心。开元十七年二月初十，天色阴沉，寒风卷着湿气，吹得城头“汜”字旗猎猎作响。辰时刚过，县衙前的告示牌便贴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布告，引来不少百姓围观。识字的里正大声念道：“县尊谕：为保境安民，防患未然，定于明日已时，于县城及城西三里亭一带，举行‘防汛备灾’大演习。届时将有鸣锣、号角、人员奔走，皆属演练，百姓勿需惊惶，亦不得阻挠官差行事。望周知。”人群嗡嗡议论起来，有老翁点头：“是该练练，前朝大水，咱这城墙差点没保住。”也有商贩不以为然：“劳师动众，耽误生意。”

此刻，县衙二堂内，气氛却与外面的嘈杂截然不同。县令周文康，一个三十出头、面皮微黑、目光精干的官员，正站在一幅手绘的县城及周边河渠图前。图前肃立着七八人：县尉老赵，一脸风霜的军汉；掌管仓储的仓曹刘主事，胖胖的脸上带着谨慎；县里唯一的那位医官秦先生，背着个旧药箱；还有几位坊正和负责联络乡里的吏员。“诸位，”周文康手指点着地图上几处标红的位置，“明日演习，非为儿戏，更非粉饰政绩。朝廷新颁《备灾例》，要求州县定期演练，检验应急之能。此次模拟‘春汛暴涨，颖水漫溢，西城墙段出现险情，并有溃堤之虞’。我等便以此为准。”

他逐一分配任务：“赵县尉，你率本县五十府兵及征调的二百民壮，分三队。甲队负责西城墙险段‘抢险’，堆沙袋，加固堤防；乙队负责引导‘受灾’（已划定西城永宁坊）百姓沿预定路线向城内高地（县学操场）疏散；丙队预备，随时增援，并模拟堵截‘决口’。务必号令清晰，行动迅捷，更要防止践踏！”赵县尉抱拳，声如洪钟：“属下明白！已按图熟记路线与分工。”

“刘仓曹，”周文康转向胖子主事，“你的干系最重。演习开始后一个时辰，模拟‘道路中断，城外粮源断绝’。你需立即开启西仓，依据户曹提供的永宁坊‘受灾户’名册（约三百口），按‘每人每日两升’的最低标准，在县学操场设立临时放粮点，登记造册，有序分发三日口粮。不得混乱，不得冒领，更不得短斤缺两！”刘主事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连连点头：“卑职已清点仓粮，备好粮具名册，抽调了可靠人手。”

“秦先生，”周文康对医官道，“你带两名学徒，并征用城内三家药铺的坐堂大夫，在县学操场另设‘救护所’。模拟救治‘溺水受寒’、‘跌打损伤’及‘突发急症’者。所需草药、绷带，已提前拨付。重在检验响应速度与初步处置能力。”秦医官稳重地拱拱手：“县尊放心，已拟定常见伤症简易处置流程。”

周文康最后对几位坊正和吏员道：“尔等职责，在于配合。永宁坊的‘住户’，由你们提前告知，选出‘配合演练’的若干户，其余人等演习时闭门不出即可。疏散时，需有人引导，呼喊‘洪水来了，往高处走’等口令。城内其他各坊，亦需派人巡视，安抚民众，防止以讹传讹，引发真正恐慌。”他又强调：“所有环节，皆有观察吏记录时间、疏漏、梗阻之处。演习毕，立即汇总，查漏补缺。此非为考校诸君，实为保我汜水万千生灵。望诸君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