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生三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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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向墨渊，声音稍缓却依旧锐利：“墨渊上神，你扪心自问，白浅在昆仑墟那几万年，除了惹祸，修出了几分真本事？可她的修为却蹭蹭往上涨，甚至比你座下最勤勉的弟子还要快——那不是她天赋异禀，是你昆仑墟的气运，被折颜借着师徒名分，悄悄渡给了她！”

墨渊握着剑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顾倾然说的白浅在昆仑墟时，确实数次闯下大祸却总能化险为夷，当时只当是她命好，如今想来，那些“好运”背后，竟藏着如此不堪的算计。

“你以为你是在护着她？”顾倾然的目光重新落回折颜身上，带着彻骨的失望，“你是在把她往更歪的路上推！让她以为闯了祸总有你兜底，犯了错自有昆仑墟的气运替她挡着，久而久之，她哪里还懂得什么敬畏，什么叫担当？”

折颜的脸色惨白如纸，折扇“啪”地掉在地上，他望着顾倾然，眼底满是崩溃：“我……我只是觉得她身世可怜，想护着她……”

“可怜？”顾倾然嗤笑一声，“四海八荒比她可怜的神众多了去了，你怎么不去护？你护的，不过是你自己那点可笑的‘情谊’，却为此掏空了鸟族，拖累了昆仑墟，甚至把自己的功德气运都填了进去——折颜，你这哪里是护着谁，你是在亲手毁掉所有信任你的人！”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顾倾然的声音在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折颜心上，也砸在墨渊与东华的深思里。折颜瘫坐在椅上，昔日潇洒不羁的身影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颓败，他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所谓的“护佑”，竟是一场从头到尾的灾难。

顾倾然端起茶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转向墨渊曾在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墨渊上神？那位战神啊……说起来，他这辈子的‘不理智’，好像都给了白浅。”

她指尖划过微凉的杯壁，继续道：“你说他一个万万年的战神，杀伐果决，什么时候为谁乱过阵脚？可白浅在大紫明宫被翼君擎苍囚了，他二话不说带着昆仑墟弟子就闯了进去。那大紫明宫是什么地方？翼族老巢，布着百八十重杀阵，他愣是凭着一把轩辕剑杀得翼兵片甲不留，把人从擎苍眼皮子底下抢了出来。”

“更疯的是雷劫那次。”顾倾然放下茶杯，声音沉了沉，“白浅历飞升上仙的雷劫，他倒好，明明知道替人挡劫会让雷劫翻倍——寻常天雷劈三道，替人挡就要劈六道，威力还翻着倍地涨——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站到了白浅身前。”

“那六道天雷下来，把他劈得仙元大损，躺了上万年才醒。你说他傻不傻？”顾倾然哼笑一声，“当时离和翼族开战就差一步，昆仑墟全指望他坐镇，他倒好，为了个刚拜师没多久的小徒弟，把自己折腾得半条命都没了。”

“后来瑶光上神看不过去，说他为了个‘野狐狸’（彼时白浅化名司音，瑶光不知其真实身份）罔顾苍生，约他在若水河畔一战。他明明重伤未愈，却还是应了。剑光起时，他站都站不稳，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逼退了瑶光……”

说到这儿，顾倾然忽然笑了笑：“你说图什么？图白浅一句谢谢师父？还是图昆仑墟少个弟子？依我看啊，战神也是凡人心，碰上了想护的人，再重的责任、再大的风险，好像都成了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