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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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罐中的梅渍鹅丝莼菜羹刚刚煨好，香气袅袅，季知棠正准备盛出一小碗先尝尝咸淡，店外却骤然传来一阵嘈杂喧哗之声，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和碗碟被碰落的脆响！

“人呢？都给爷滚出来！”

“妈的，这破店就这么招待客人的？”

“掌柜的死哪儿去了！”

季知棠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连忙放下汤勺，掀开布帘快步走出厨房。

只见前厅里，四五个穿着邋遢、流里流气的汉子正大大咧咧地站在中央，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脚踢翻了门口的一张条凳，吓得躲在柜台后的季知蘅小脸煞白，何氏和叶氏则壮着胆子挡在前面，声音发颤地试图理论。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青天白日的…”

“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

然而她们的指责在这些地痞听来毫无威慑力，反而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和更加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按理说，季家几个女流开店，但有胡家那一群膀大腰圆、操持屠夫生计的舅舅们时常照应，街面上寻常宵小根本不敢前来招惹。却不知今日是哪里冒出来的这群愣头青，竟如此不管不顾。

隔壁的江慧夫妇显然也被惊动，急匆匆赶了过来。江慧一看这阵仗，脸色顿变，与季知棠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明白过来，悄无声息地退出人群，快步朝胡家肉铺的方向跑去求援。

季知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上前一步，将吓得发抖的何氏和叶氏稍稍挡在身后，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营业式的笑容，声音尽量平稳：“几位好汉，不知驾临小店，有何指教？若是小店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尽管开口，万事好商量。”

她心思急转，猜测这些人无非是求财，破财消灾，先稳住他们，等胡家人来了或者日后报官再说。

那为首的横肉汉子斜睨着她，嗤笑一声：“指教？指教就是你们这店太碍眼了！弄得花里胡哨，把客人都勾引来了，让别家生意怎么做？爷们儿今天就是替其他掌柜的出出气！”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想让我们走？简单啊！除非你们答应，立刻关了这破店，滚出碧水街！否则，爷们儿天天来给你们‘热闹热闹’！”

季知棠心中一惊，原来不是为钱，竟是冲着铺子来的！

她面上笑容不变，继续周旋：“好汉说笑了，做生意各凭本事，和气才能生财。若是哪位掌柜的有意见，大可当面来说，何须劳动几位好汉？若是手头紧，我这儿还有些茶水钱…”她一边说，一边暗暗示意季知蘅和何氏慢慢往后退，想找机会让她们先躲到后面去。

“少他妈废话！”那横肉汉子不耐烦地一挥手，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张桌子上，桌子晃了两下，上面的醋瓶辣酱罐“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老子今天不是来听你说道理的！就问你一句，关不关店？！”

“大哥，跟这娘们啰嗦什么！砸了再说！”另一个地痞叫嚣着，抡起手里的木棍就朝着摞起来的碗碟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