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订婚宴我要换人

姚书钰感受到女儿几乎要嵌入自己骨血般的拥抱，以及那汹涌的、仿佛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悲恸泪水，心都要碎了。她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何突然情绪如此失控，但那真切的悲伤和依赖做不得假。她只能更紧地回抱住女儿，用自己温暖的怀抱给予无声的安慰，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那样。

“好了好了，不哭了，妈妈的乖宝，不哭了啊……”姚书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饿了一天了，身子怎么受得住？张妈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小排、蟹粉豆腐，还有酒酿圆子，一直给你温着呢。走，跟妈妈下楼，吃点东西，嗯？你爸爸也在楼下等着呢。”

她小心翼翼地替沈倾倾擦着那仿佛流不尽的眼泪，动作轻柔无比，生怕碰碎了她似的。

沈倾倾贪婪地汲取着母亲怀中的温暖和气息，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楚和激动，挽住母亲伸过来的胳膊，依偎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旋转楼梯。

刚走下几级台阶，楼梯转角摆放的那盆香水百合便映入眼帘。洁白的花瓣舒展着，嫩黄的花蕊吐露着芬芳，开得正是最绚烂的时候，一如她记忆中每个平凡却美好的往日。前世，这盆花在她死后，很快就被沈蓝衣换成了廉价的假花。此刻再见，沈倾倾心中百感交集，更是下定决心要守护住这个家的一切。

楼下客厅里，沈万年正板着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眼神却根本没落在上面，耳朵分明竖着听着楼上的动静。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故作严肃地冷哼一声，将报纸抖得哗哗响，目光瞥向一旁：“哼！还知道下来？不是很有骨气要绝食抗议吗？”

只是那眼神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着女儿，看到她哭得红肿如桃子的眼睛和苍白的小脸，眉头立刻几不可查地皱紧了，心疼之色一闪而过。

“老沈！少说两句！”姚书钰立刻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女儿肯下来就好了，你少摆你那臭架子！”

沈倾倾看着父亲那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要强装严厉的模样，鼻尖又是一酸。前世，她只觉得父亲古板、专制、不理解她，却忽略了他严厉外表下深沉的关爱。直到父亲被她气得住院，最终遭了毒手，她才追悔莫及。

她松开母亲的手，几步并作一步冲下剩下的台阶，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径直扑进了沈万年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父亲的腰，把满是泪痕的小脸埋进父亲结实的胸膛。

“爸爸……呜……对不起爸爸……呜呜呜……”她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眼泪再次决堤，濡湿了沈万年昂贵的丝绸衬衫。

沈万年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浑身一僵，举着报纸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女儿长大后，已经很少这样亲密地扑进他怀里撒娇了，尤其是最近为了那个张玄烨，没少跟他顶嘴怄气。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悲伤，让他那颗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心瞬间软化得一塌糊涂。

那点故作严厉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了，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放下报纸，僵硬地抬起手，最终轻轻落在女儿颤抖的背上，一下一下，笨拙却又无比温柔地拍着。

“好了，好了……不哭了，多大的事儿……”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疼，“爸爸不说了，不说了行了吧？你呀……真是爹妈的克星……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纵容，更有深沉的父爱。他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饿坏了吧？爸爸让张妈再给你加个菜？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沈倾倾在父亲怀里用力摇头，贪婪地呼吸着父亲身上熟悉的雪茄混合着古龙水的味道，这是安全感的味道。哭了这一场，压抑在心口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她慢慢止住哭声，却还是忍不住一下下地抽噎着。

姚书钰也走了过来，温柔地看着相拥的父女二人，眼眶也有些湿润。

沈万年见女儿情绪稍微平复，想了想，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斟酌着开口：“倾倾啊，爸爸和你妈妈……我们商量好了。明天……明天你的订婚宴，我和你妈妈……我们会到场的。你就别再……”

他话未说完，怀里的沈倾倾猛地抬起了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但那双曾被泪水洗过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一种沈万年和姚书钰都从未见过的清醒、决绝，甚至是一丝冰冷的寒意。

她打断了父亲的话，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鼻音，语气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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