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一口气看完北宋皇帝23

她想象着自己被剥去凤袍，穿着破旧的囚服，踩着泥泞的道路北上，昔日对她恭敬有加的宫人如今对她弃如敝履，金军士兵粗鄙的嘲笑与凌辱如影随形，那些曾经的尊荣与体面，都会被碾得粉碎。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华贵的凤冠也跟着晃动，珠翠碰撞的声响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光屏上赵佶被俘后衣衫褴褛、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宗室子弟冻饿而死、曝尸荒野的惨状，不断在她眼前闪过。

她后退几步，悔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垮了她所有的辩解与执拗，可即便如此，她也绝不能承认那个自私的真相。

是啊，若不是她力排众议，执意立赵佶为帝，若她能听从章惇“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的劝谏，若她没有因为一己私心想要打压朱太妃一脉……可这些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不能想！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所有的罪责都会落在她头上！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宫外百姓的模样——他们会拿着石块、棍棒，围在宫门外嘶吼，骂她“祸国妖后”，骂她“千古罪人”，那些愤怒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她仿佛看到了满朝文武的嘴脸——他们人人手里捧着小光屏，上面是她私心立储的铁证，他们会在朝堂上群情激愤，逼着陛下将她废黜、赐死；她更看到了赵煦冰冷的眼神，那双曾经对她尚有几分敬重的眸子，此刻会盛满杀意，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上断头台，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向太后捂住脸，泪水从指缝留下，她再也维持不住太后的威严，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恐惧与无助。

“完了……一切都完了……”她哽咽着，指尖深深抠进掌心的伤口，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明日早朝……明日早朝啊……”

她太清楚那些大臣的性子了——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道靖康之耻的前因后果，她如何罔顾忠言、私定储君，又如何间接酿成国破家亡的惨剧，满朝文武怕是早已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会怎么说？会怎么逼？

向太后眼前已经浮现出早朝的景象：满朝文武身着朝服，齐刷刷地跪在丹陛之下，为首的老臣痛心疾首地叩首，额头磕得金砖砰砰作响，声泪俱下地请求陛下废黜她这个“祸国妖后”；年轻的御史们义愤填膺，一条条列举她的罪状，从“罔顾忠言”到“私定储君”，再到“贻害社稷”，字字诛心，容不得她半分辩解；就连平日里对她唯唯诺诺的臣子，此刻也会顺着众人的话头附和，生怕被牵连上“包庇罪臣”的骂名。

那些她试图否认、试图撇清的罪责，在已定的历史上，任她如何巧言令色，也抵不过这铁证如山。而她最不敢承认的私心，早已在光屏上昭然若揭，就算她咬紧牙关不认，也没人会信。

“他们会逼着陛下废了我……定会的……”向太后瘫坐在地上，凤冠歪斜地滚落在一旁，华贵的凤袍沾满了尘土与泪痕，狼狈不堪，“就算陛下念及一丝旧情，可宗室蒙羞、江山受损，他又怎能容我？百姓们又怎能容我？”

废后已是轻的，说不定……说不定还会有更重的责罚。赐死？幽禁终身？或是让她以死谢罪，平息天下人的怒火？无论哪种结局，都是她无法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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