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余波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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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御前失仪、近乎被软禁的消息，像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表面波澜或许被强行压下，但水下暗涌却陡然加剧。承乾宫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依旧平静如水，但身处其中的楚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处不在的、紧绷的压力。

佟贵妃的病势似乎因这场风波又沉重了几分。太医每日准时前来请脉，开的方子也越发温和滋补，但瑞姑姑私下里忧心忡忡地对楚宁说：“娘娘这是心病，药石只能治标。夜里总睡不踏实，稍有动静就醒，白日里也常怔怔出神。”

楚宁明白，太子之事，康熙的态度，乃至整个宫廷因此事可能发生的变局，都沉甸甸地压在贵妃心头。她与胤禛有养母之情，与后宫诸人乃至太子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置身事外谈何容易。

楚宁自己更是如履薄冰。那夜锣声的真相、胤祥透露的秘密，像一块烧红的炭藏在心里。她知道这秘密的份量，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她只能更加沉默，更加谨慎，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承乾宫的日常事务中，仿佛一个最本分、最不起眼的宫女。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子“静思”的第三日，承乾宫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这日清晨，楚宁如常去后殿小库房取佟贵妃当日要用的熏香和药材。刚走到库房门口，就看见两个面生的小太监，正点头哈腰地与承乾宫负责库房看守的老太监说着什么，手里还捧着两个不算大的锦盒。

“……公公，这是八阿哥府上孝敬贵妃娘娘的一点心意，是南边新贡的极品血燕和安神老山檀，最是温补安神不过。八阿哥听闻娘娘凤体欠安，心中甚是挂念，特命奴才们送来，还望娘娘笑纳。”

八阿哥胤禩？楚宁脚步微顿。良妃事件余波未了，胤禩本人这段时间也极为低调，此时突然向佟贵妃示好进献重礼？用意何在？

那老太监似乎有些为难，推拒道：“两位小哥有心了，只是娘娘近日遵太医嘱咐，用药饮食皆需谨慎，外头进来的东西……”

“公公放心！”一个小太监连忙道，“东西绝对干净，是内务府记档、正经贡品渠道来的，有印信可查。八阿哥一片孝心，想着娘娘素日仁厚，又曾对他有所照拂，这才冒昧进献。还望公公代为通禀一声，或交给瑞姑姑掌掌眼也好。”

老太监还在犹豫，楚宁已走上前，平静道：“王公公，瑞姑姑吩咐我来取今日份例的香料。这两位是？”

老太监如见救星，连忙介绍。楚宁对那两个小太监微微颔首：“原来是八阿哥府上的。贵妃娘娘这几日需静养，不见外客，礼物心意，奴婢会代为转达瑞姑姑。只是娘娘用药有太医定规，外物恐不相宜，还请两位小哥见谅。”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坚决，点明了“不见外客”和“用药有规”两条。

两个小太监交换了一个眼神，先前说话的那个又道：“姑娘说的是。既如此，东西我们放下，单子也留下，用与不用，全凭娘娘和瑞姑姑裁夺。只求姑娘务必在瑞姑姑面前，说明是八阿哥的一点心意，别无他意。”

他将“别无他意”四个字咬得略重了些。

楚宁点头应下，看着他们将锦盒交给王公公登记，又留下一张礼单，才恭敬退去。

拿着香料和那张礼单回到前院，楚宁立刻将此事禀报了瑞姑姑。瑞姑姑看着礼单上“极品血燕二两”、“百年老山檀香一斤”等字样，眉头紧锁：“八阿哥这是……唱的哪一出？良妃娘娘的事才过去多久，他不好好闭门思过，怎么反而往咱们这儿送起礼来了？”

楚宁低声道：“或许……正是因为良妃娘娘的事，八阿哥才更想寻些依仗？或是觉得娘娘您仁厚公允，不会落井下石？”

她没说的是，太子刚刚出事，八阿哥就向与四阿哥关系密切的佟贵妃示好，这其中的政治信号，极其微妙。

瑞姑姑沉吟片刻，将礼单收起：“东西先入库封存，暂不动用。待我寻机会禀明娘娘再说。这事儿透着古怪，咱们得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