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抽象

最初的惊涛骇浪般的羞耻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王刚捂着脸的手指缝隙间，耳朵上那抹鲜艳的血色渐渐消散，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说到底，他骨子里也是个乐观外向、甚至带点沙雕属性的人，只是刚才那突如其来的“公开处刑”实在过于震撼，才让他一时慌了手脚。

随着魔性的“秘制小汉堡”在耳边循环了一遍又一遍，那极具洗脑力量的节奏竟然开始莫名地契合他某种隐藏的神经质。羞耻心在反复的鞭挞中似乎有些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甚至隐隐觉得……有点带感的诡异情绪？

当然，带感归带感，让他现在就摘下头盔坦然面对围观群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之所以还死死捂着脸，低着头，一副无法见人的模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正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迅速壮大——他准备吓唬一下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抽象派大哥，算是回报他这份“厚重”的社死大礼。

于是，他维持着双手捂脸、深深低头的姿势，身体甚至还配合地微微蜷缩，仿佛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包括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五彩斑斓的泡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王刚刻意营造的“度秒如年”的氛围下，仿佛过去了半个世纪。终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熟悉的、带着点喘息的大嗓门：

“兄弟！兄弟！醒一醒！这是咋的了？等着等着睡着了？”大哥回来了，他拍着王刚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和一丝不解。毕竟，在这堪比迪厅的噪音环境下能“睡着”，也是个人才。

王刚毫无反应，稳如磐石。

“兄弟，起来了！大哥给你买小甜水了！冰镇的！”大哥又拍了拍他，声音提高了一些，试图用“小甜水”诱惑他。

依旧毫无反应。

大哥这下有点慌了，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急切：“不是……兄弟！你到底咋的了？你说句话呀！别吓唬大哥！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就在大哥急得快要伸手去探他鼻息的时候，王刚终于动了。

他猛地一下抬起头！

这一抬头，仿佛慢镜头般，将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容颜暴露在路灯和炫彩车灯之下。因为一直深埋着，他利落的短发显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不羁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微微泛红的颊边。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着红，眼眶里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般的光泽。那眼神复杂极了，糅合了三分委屈、三分幽怨、还有四分仿佛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愤怒与控诉，就那样直勾勾地、无声地、带着千钧重量地望向大哥。

那张本就精致过分的脸，配上这凌乱的发丝、微红的眼眶、浸染泪光的眼眸和那欲说还休的怨愤表情，瞬间营造出一种极其强烈的、脆弱又倔强的“唯美破碎感”，仿佛一件被无情风雨摧折的名贵瓷器，美得惊心动魄，又让人心生怜惜。

大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连皇冠头盔都忘了摘，隔着熊猫头套急声道：

“妹……啊不是！兄弟！大哥的错！都是大哥不好！大哥这玩笑开过头了！这破音响是声控的，震动大了或者喊一嗓子就容易触发，我忘了跟你说了！兄弟，你别这样，你说句话，骂大哥两句都行！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大哥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大哥这一回吧！”

他语无伦次，道歉态度极其诚恳，恨不得当场给王刚表演个滑跪。

王刚看着大哥那慌里慌张、熊猫头套都歪了的样子，心里快笑疯了，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我很受伤我很生气”的表情，故意让嗓音带上一点沙哑和颤抖，仿佛强忍着哽咽：“你……你真知道错了吗？”

“知道！真知道了！千真万确！”大哥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那……把我解开。”王刚垂下眼睫，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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