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狼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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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寨“观刑”的余威尚未散尽，一股更深沉的寒意已从北方悄然蔓延。连日来，经由萧影麾下“影卫”与周铁柱商贸渠道的双重印证，一系列令人心悸的情报，接连堆叠在议事堂的案头。

议事堂内，炭火盆驱不散凝重如铁的气氛，核心成员悉数在列，目光都聚焦在风尘仆仆的萧影身上。

萧影褪下沾满夜露的斗篷，径直走到厅中那座新近由冯默主持、根据最新勘探制作的巨大沙盘，其上黑云山与周边地形地貌栩栩如生。尤其是西北角的“野狼沟”，被特意用暗红色的砂石标记，显得格外刺眼。

“寨主，诸位，”萧影的声音清冷如冰，指尖重重落在“野狼沟”上，“北边的獠牙，不是露出来，是已经抵近我们的喉咙了。”

她环视众人，语速平稳却字字千钧：

“三日前，确认又有两批共计五十七名‘狼骑’精锐潜入‘野狼沟’。他们并非简单督战，而是由一名叫‘兀骨’的百夫长率领，全面接管了匪众的操练。昔日散漫的匪徒，如今每日被强制操练四个时辰，阵法、弓马、乃至攻城器械的简易运用，皆有章法。”

“刘武周支援的首批物资已送达：制式铁甲五十副，硬弓百张，箭矢三千，另有大车三十辆，满载粮秣。‘狼嚎’已将其心腹全部编入‘狼骑’直辖的‘跳荡队’，装备最为精良。”

“最关键的是，”萧影的手指在沙盘上黑云寨西北外围的丘陵地带划动，“自五日前起，‘兀骨’亲自带队，每日派出三到五支精干小队，每队十至十五人，均由‘狼骑’带领熟悉地形的匪徒引导，进行野外生存、地形测绘和渗透侦察。其活动范围，已深入我寨西北三十里内的鹰嘴崖、一线天、哑泉等险要地段。他们的目标明确——在寻找一条或多条能绕过我正面防线，直插堡寨侧翼甚至后方的隐秘通道！”

这详尽而骇人的情报，让议事堂内瞬间充斥着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五十多‘狼骑’！还带了甲胄弓箭？”黑熊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如同炸雷，“这他娘的不是扶植，是武装！刘武周是想把‘野狼沟’变成他南下的先锋大营！”

石勇一步跨到沙盘前，脸色铁青，手指紧按着沙盘边缘：“每日操练四个时辰……输送制式军械……系统化侦察……这已非匪类行径，是标准的军队战前准备！‘兀骨’此人，所图非小！若真被其找到并控制一条隐秘路径，我寨防务将出现致命漏洞！”

周铁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寨主，若让其成势，届时进可奇袭，退可呼应北边主力，我寨将腹背受敌！商路亦将彻底断绝！”

雷豹双眼赤红，怒吼道：“寨主！还等什么！让俺带锐士营的兄弟，现在就去把这些探子碾碎！把‘野狼沟’踏平！”

冯默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忧心忡忡：“然敌据险地，又得强援，强攻恐难速胜，若迁延日久，后果不堪设想啊……”

在一片激昂与忧虑中，李晏缓缓抬手，压下堂内喧哗。他的目光首先投向冯默，语气沉稳：“冯先生，目前寨中粮草、军械，尤其是箭矢、火药储备，可支撑一场多大规模、多长时间的战役？”

冯默立刻翻开随身账册，语速清晰而肯定地回禀：“寨主，目前库中存粮，可供全寨两月之用；新式‘元戎弩’专用箭矢，库存三千支，匠作营日产可达百支；‘震天雷’成品一百二十枚，关键火药原料充足，日产十枚有余；普通刀枪箭矢，库存充足，可随时补充。若只是应对‘野狼沟’当前规模的挑衅，进行一场中等规模的歼灭战，后勤保障绝无问题！”

李晏微微颔首，又看向周铁柱：“通往郡城及周边的商路，近日可有异动？张文远方面有无新的信号？”

周铁柱答道：“回寨主，商路目前尚通，但‘野狼沟’活动加剧，已有商队开始观望。张文远处暂无新动作，依旧保持‘静观其变’的姿态。”

李晏沉默片刻，目光重新回到沙盘上，手指无意识地在“野狼沟”周边区域轻轻敲击。

堂内静得能听到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良久，李晏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

“情况已然明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刘武周不惜血本武装‘野狼沟’，其目的，绝非小打小闹。他是要打造一把锋利的撬棍，企图撬开我黑云山的西北门户！寻路渗透，是为其后续主力可能的进攻铺平道路。此乃心腹大患，绝不能任其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避战，则坐以待毙；强攻，正中其下怀，消耗我实力。唯有一法：主动出击，以快打慢，在其路径未成、立足未稳之际，以雷霆之势，歼灭其派出之精锐，斩断其触角，重创其锐气！”